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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生病,大致说来都是身体方面的原因。但过往的神秘主义者对此可能别有解释,比如说“作法”,制一人形木偶针刺之,并念些口诀,就可以令某人倒下。这个“作法”,对于一个人生病倒下,其实乃是外部性的问题。
上周六陈丹青跟王志在央视“面对面”。王志问陈丹青辞职是不是炒作。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也不是空穴来风,陈丹青近期有一本书《退步集》在坊间销售,慢慢地卖得也不错
。王志于是有此一问吧。
但对于陈丹青辞职,这是一个外部性的问题。炒作不炒作,跟陈丹青为什么辞职关系甚小,跟陈丹青辞职的意味,更是“外部”得非常遥远。一档30分钟尚不足的节目,问外部性问题,就“见小”了。
陈丹青辞职,也涉及到“内部性”和“外部性”。简单地说,陈氏在清华5年招不到研究生,原因大概是,能够通过“两课”(政治与外语)考试的,专业上陈不满意;陈满意的,又“两课”不通过。
在陈看来,一个人画得怎么样,“两课”分数是外部性的事情。关于这一点,我理解起来甚易——比如下围棋的,假设先考“两课”,再定是不是可以入选专业队,很不容易出人才吧?一个人是不是有绘画天分,这有系列内部性指标,有经验的导师一眼就可以识别,“两课”考试,“外部”极了。
不过,在陈丹青关注的绘画范围内,“两课”考试是外部性问题,但换一个范围就不一定了。换一个范围来考察,其实倒是非常之内部性。
假设,取消“两课”考试,那么就只看专业了,而专业如何,当然由导师来评判。如此一来,导师就拥有了决定性的权力。别说领导了,就是我等寻常百姓,一想到导师权力如此之大,不禁浮想联翩:火腿送得多的人、秀色可餐的人岂不是机会大大的?
因此试“两课”,撇开内容不说,在形式上乃是一种权力制约:加上“两课”考试的门槛,导师就只有积极的否定权,没有积极的肯定权——导师不想要的,他可以不要;但导师想要的,他未必能够要得到。陈丹青郁郁乎闷哉,症结其实是在这里。
权力常常是做事的前提之一。当年梁漱溟没有上过大学就被蔡元培聘到北大讲授印度哲学,蔡元培有权也。在这段佳话中,蔡的权力是关键。如果蔡的个人权力被体制化掉,就无此美谈了。
故,陈丹青辞职的意味之主要者,就是使我们这些不在校园中的外人,有机会了解,艺术教育的内部性问题如何经过体制化的框架被淡化乃至取消,于是体制就演变成为一种“汰优机制”。其中,体制的构架又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类叙事,在小说中见之于卡夫卡。在现实生活中,不限于陈丹青看见的艺术教育。强化外部性的诸多做法,大抵类似“作法”,往往令局外人觉得神秘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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