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你有阅读原文的能力，小说的阅读可能更加有趣些。因为小说的特点之一是以语言取胜，如果没有语言的魅力，《麦田里的守望者》和《第22条军规》就谈不上什么经典了。
小说其实用不着拉开文学理论的架势来读的。
几年前在南京大学中美文化交流中心开会，我在会上读了自己准备的稿子“《第22条
军规》与《你别无选择》（刘索拉的小说）比较研究”。虽然资中筠先生评论的时候很客气，但我到底看出大家对把小说“理论化”来探讨的态度。
同一时期我也应约给《书摘》杂志的“微缩景园”写了7千字的《第22条军规》故事梗概。写的过程中发现现代小说很难用故事情节的线索串起来。这大概是讲怎样读《第22条军规》之类首先要告诉读者的体会。剩下来的，读者诸君你大可以随心所欲地读，当读《好兵帅克》那样有趣的书去读。假如你不是美国问题专家，没有写论文的压迫，你也可以不顾及海勒写作《第22条军规》时的美国社会背景以及他对资本主义阴暗面的批判态度。一个读《堂吉诃德》感觉有趣的人，没有必要详细了解塞万提斯写作时西班牙的社会背景。只是有一条：假如你有阅读原文的能力，小说的阅读可能更加有趣些。因为小说的特点之一是以语言取胜，如果没有语言的魅力，《麦田里的守望者》和《第22条军规》就谈不上什么经典了。我自己的体会，这好像也是犹太裔美国作家的长处。海勒和塞林格都有犹太血统。
交代一下作家的生平总是必要的。海勒1923年出生于纽约布鲁克林。1942年应征入伍去欧洲当了美国空军，“执行过60多次轰炸任务”（难怪他对“轰炸手”约塞连的生活这么熟悉）。1945年复员后得过哥伦比亚大学的学位。1961年《第22条军规》发表成名后成为“专业作家”。
如果你对二战的题材有兴趣并对“大兵”的生活感兴趣，你会喜欢约塞连的故事的。我曾经读过几种《美国文学史》的“黑色幽默”章节，每一位写家都拿海勒的《第22条军规》当“代表作”。但是，我私下总觉得像分析萨特的存在主义那样分析“黑色幽默”的小说，有点不对味。文学是形象语言艺术，过多的理论阐释和分析于作者于批评者都不宜。恐怕1965年编辑“黑色幽默”作品集的那个老兄也不愿意自己的工作变成文学流派的借口。我还是那句话，小说你只当它小说来读。假如你从约塞连和战友等的对话里看出“苦恼人的笑”或者萧伯纳式的“带泪的微笑”，你就接近“黑色幽默”了。如果你看见各级军官在利用反纳粹来发财，那你就有了专业从事美国研究的希望。
什么是“第22条军规”？“第22条军规”就是逻辑上的不可能。假如你认为海勒的小说是社会批判，你就是批评家，而小说的魅力不在于社会批判……假如你体味出这里面的旨趣，你就会欣赏《第22条军规》了。
作者:潘小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