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生最值得一游的十座城市”之一
与法国的马赛、意大利的热那亚和那波利(我不太喜欢那不勒斯这个译名)相比,巴塞罗那拥有更多的人口和货物吞吐量。她在西班牙人或外国旅游者眼里可以和马德里相互媲美,甚至略胜一筹,这种地位在其它欧洲国家难以找到,比较接近的可能是圣彼得堡和莫斯科,克拉科夫和华沙。
考虑到巴塞罗那是西班牙的少数民族——卡泰隆尼亚人的居住区,这种情况更是少见。在这里,卡泰隆尼亚语是第一语言,西班牙语是第二语言,地铁报站就依这两种语言的次序广播。
一般来说,处于一个国家次要地位的语言是难以取得举世瞩目的文学成就的,这已被无数事实所证实。蒙得维的亚出生的法国诗人于勒·苏佩维埃尔身上虽然有一半血统来自巴斯克(另一半来自乌拉圭),却一直使用法语写作。可是,操这种语言的艺术家却可以成为世界级的艺术大师。比如,出生于巴斯克的作曲家约塞夫·拉威尔,出生于卡泰隆尼亚的画家霍安·米罗和萨尔瓦多·达利,其中米罗的故居就坐落在巴塞罗那市区。
与主要由阿拉伯人发展起来的马德里相比,巴塞罗那的历史无疑更为悠久,以至于人们搞不清楚她究竟是由腓尼基人还是由迦太基人建立的,这两个有着渊源关系的古代民族坐落在地中海的东岸和南岸,即今天中东的黎巴嫩和北非的突尼斯。有一种流传已久的说法,巴塞罗那(Barcelona)的名字来源于公元前三世纪迦太基人的领袖巴尔卡(Barca),他是以征服罗马帝国闻名的民族英雄汉尼拔的父亲。
无论如何,巴塞罗那最早是作为地中海的一个商埠发展起来的,在中世纪,由于加泰隆尼亚与内陆的阿拉贡合并而成为重要的贸易城市。可是,随着十四世纪瘟疫的流行,巴塞罗那开始衰落,作为加泰隆-阿拉贡的首都也迁往那波利了。直到十九世纪现代工业尤其是纺织业的发展,巴塞罗那才重新焕发出青春,成为地中海最繁华的港市,加上丰富多彩的人文资源和环境,使得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把她列入“一生最值得一游的十座城市”之一,这在西班牙语世界独一无二。
高迪的米拉公寓
米罗出生在巴塞罗那,达利出生在巴塞罗那附近的菲格拉斯,毕卡索虽然出生在安达卢西亚的马拉加,十四岁时全家迁至巴塞罗那。即使是在他们日后移居巴黎之后,仍时常返回这里。我想如果要评选二十世纪十个最伟大的画家的话,他们三位都会当选。这几乎是一个奇迹,即使是世界艺术之都的巴黎,也只能以幸运地拥有这三位西班牙人而自豪。可是在巴塞罗那,最著名的艺术家却是建筑师安东尼·高迪。
作为一名建筑师,高迪有着与众不同的风格,其作品特色为形式自由、色彩艳丽、纹理奇特以及有机的统一。在高迪的眼中,一切灵感来源于自然和幻想:海浪的弧度、海螺的纹路、蜂巢的格子,都是他酷爱采用的表达思路,他痛恨硬邦邦的直线,乐于用柔和的曲线和五彩的颜色表达一切。
有一天下午,我找到了米拉公寓,那是高迪世俗建筑的代表作。这座公寓以雕塑般的连续运动为特征,波浪形的屋顶线条,犹如绚丽多姿的植物长满了阳台,一个房间或走廊,毫不间断地向另一个流动。所有的墙壁都是弯曲或倾斜的,给人一种无限延伸、变幻莫测的空间感。这件作品,在植物的自然主义图案装饰和抽象中,浮现出一幅多姿多彩的梦境。
而高迪的代表作萨格拉达·法米利亚教堂,则堪称世界建筑史上的杰作。其中十字耳堂上的四个哥特式尖塔,已成为巴塞罗那市的首要标志,也出现在奥运会电视节目的片头里。从1893年起,高迪开始为这座教堂工作。直到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这座教堂仍然没有完工,还只是一些片断,然而每天游人如织,这又是一个奇迹。
“西班牙的巴黎”
作为后现代主义建筑伟大的先行者,高迪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巴塞罗那。在我到过的国家里,还没有一座城市和一个艺术家的名字联系得如此密切。高迪的名声之响亮不得不让我注意到他,他出现巴塞罗那的每一本导游手册上,尽管那时候他在中国尚且默默无闻。
1862年,丹麦童话作家安徒生来巴塞罗那访问时,曾赞叹此城为“西班牙的巴黎”,那时候高迪才是年方十岁的小男孩。他们两个人都为自己的祖国挣得了巨大的荣誉,也都因为爱情不如意终生未娶。高迪晚年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为避免陷于失望,不应受幻觉的诱惑”,来似是而非地解释他独居的原因。
更为悲惨的事还在后头,1926年,在巴塞罗纳有轨电车通行典礼上,73岁的高迪走在马路上,不小心被这一新兴的交通工具撞翻,随之撒手人寰;如果不是被一个仰慕他的老太太在不用付费的穷人医院里辩认出来,也许向来衣着朴素的高迪的尸体就会被拉到公共坟场草草埋掉,那自然也不会发生后来风光无限的全城送葬。
作者:蔡天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