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领袖 | 薛洪言
2025年三季度，上市银行业绩整体呈现出“韧性修复、分化深化”的特征。在息差企稳、资本市场回暖以及政策支持等多重因素推动下，行业营收与净利润增速继续改善。前三季度，累计营收同比增长0.91%，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1.48%，与上半年相比，营收增速微降0.14个百分点，净利润增速则提升0.69个百分点。
尽管信贷扩张有所放缓、债市波动对非息收入造成一定拖累，但息差压力缓解、中收修复提速以及拨备反哺利润等因素共同支撑行业景气度持续回升。分板块来看，国有大行凭借非息收入的韧性以及拨备释放，利润增速由负转正；城商行继续保持较高增长动能；而股份行和农商行则面临资产结构调整与非息收入下滑的双重压力，板块间分化趋势进一步加剧。
从盈利表现来看，前三季度上市银行营收增速总体稳健，净利润增速提升明显，主要受益于“息差企稳、中收修复、拨备释放”三重因素的共同驱动。
在利息净收入方面，尽管生息资产增速环比放缓0.4个百分点至9.3%，但净息差降幅持续收窄，三季度单季净息差环比大致持平，测算区间为1.33%-1.37%，带动利息净收入同比降幅由上半年的-1.3%收窄至-0.6%。负债端成本优化是支撑息差企稳的关键因素，存款重定价进程加快以及活期化趋势延续，推动计息负债成本率环比下降约10个基点，部分缓解了资产端收益率下行的压力。
分机构类型看，股份行与城商行息差修复幅度超预期，单季环比分别提升5个基点和4个基点，主要通过优化资产结构和调整对公定价策略实现；国有大行息差受对公低息贷款拖累，环比微降1个基点，但得益于规模效应与政策红利，利润改善更为显著。
非息收入方面呈现“结构分化”态势。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延续修复趋势，前三季度同比增长4.6%，较上半年提升1.5个百分点，成为拉动营收增长的重要动力。资本市场回暖带动财富管理业务反弹，代理基金和理财手续费收入明显改善，国有大行依托网点网络和客户基础，手续费增速领先行业10个百分点以上。然而，受三季度债市震荡上行影响，公允价值变动损益由盈转亏，单季录得损失250亿元，导致其他非息收入增速从上半年的10.6%回落至4.3%。
分板块看，国有行通过AC账户（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资产账户）浮盈兑现和稳健的投资收益，其他非息收入仍保持14.9%的较高增长；城商行和农商行受债市波动影响较大，其他非息收入同比分别下降7.3%和0.4%，成为营收增速放缓的主要原因。
资产质量整体保持稳定，但内部分化加剧。截至三季度末，上市银行不良贷款率稳定在1.23%左右，关注类贷款占比微升2个基点至1.69%，部分中小银行零售资产风险仍在持续暴露。对公领域受益于化债政策推进和基建贷款占比提升，不良率继续下降；但零售贷款不良率仍呈上升态势，其中消费贷和经营贷风险压力尤为突出。招商银行等头部机构的零售不良生成率虽高位企稳，但尚未出现趋势性拐点。拨备覆盖率环比下降2.2个百分点至236.3%，但信用成本同比下行7个基点至0.71%，多数银行通过减少减值计提以反哺利润，前三季度资产减值损失同比下降1.9%，对净利润增长形成正向贡献。
资产负债结构呈现“信贷弱、投资强”的特征。前三季度生息资产同比增长9.3%，其中贷款增速为7.7%，较上半年放缓0.3个百分点，反映实体信贷需求仍处于修复阶段；金融投资成为扩表主力，增速达15.8%，占生息资产比重提升至31.2%，与政府债券发行节奏高度相关。信贷投向仍以对公为主，基建、制造业和租赁商服合计贡献超过60%的增量，零售贷款占比环比下降1.2个百分点，政策刺激效果尚未充分显现。
负债端存款增长边际放缓，前三季度同比增速为7.8%，环比下降0.5个百分点，活期存款占比虽有所提升，但整体活化程度有限，部分中小银行面临存款脱媒压力。与此同时，资本市场分流与存款脱媒也制约了存款成本的进一步优化。为弥补资金缺口，同业负债同比增速环比提升3.3个百分点，成为负债端的重要补充。
分板块来看，国有行盈利修复态势明确，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1.22%，主要得益于非息收入韧性和拨备释放。国有大行非息收入同比增长14.1%，年化信用成本下降0.07个百分点至0.71%，推动利润端显著改善。城商行延续高增长态势，营收和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达4.67%和6.68%，净息差环比改善4个基点，资产质量压力有所缓解，成为板块亮点。股份行和农商行表现相对承压：股份行营收同比下降2.7%，净利润同比下降0.2%，受债市波动与零售风险拖累明显；农商行营收同比基本持平，净利润增速为3.6%，较上半年小幅回落，非息收入下滑（-0.45%）和信贷需求疲软制约了盈利弹性。
展望全年，上市银行营收与净利润预计延续“逐季改善”趋势，结构性机会进一步凸显。规模方面，生息资产增速有望维持在8.5%-9%区间，金融投资仍是主要驱动力，信贷投放继续向政策支持领域倾斜。息差方面，随着存款重定价深化和资产端收益率企稳，全年净息差降幅预计收窄至15个基点以内，四季度有望实现环比回升。手续费方面，资本市场活跃度提升与财富管理需求回暖，预计将推动全年手续费净收入同比增长5%以上。其他非息收入方面，债市波动的影响正逐步消化，AC与FVOCI账户浮盈储备充足，对整体收入的拖累可控。综合来看，全年营收同比增速预计在0.8%-1.0%之间，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预计为1.5%-2.0%，国有大行与优质区域城商行将是主要增长引擎。
政策层面，监管机构呵护银行盈利的意图明确，“总量稳健、结构发力”的货币政策与积极财政政策协同配合，为银行业经营创造良好环境。央行将“维护银行体系健康性”纳入货币政策四重平衡，通过规范贷款利率定价、引导存款成本下行等措施缓解息差压力；财政政策在基建与消费领域持续发力，既拉动对公信贷需求，也有助于改善零售资产质量预期。地方化债与房地产政策的加码进一步缓释了资产质量担忧，城投平台风险有序化解与房地产“软着陆”目标明确，降低了极端风险发生的概率。
从投资视角看，银行股估值与盈利韧性的匹配度持续提升。当前板块动态市盈率为6.55倍，市净率为0.56倍，仍处于历史低位，而股息率超过4%，吸引险资与地方国资持续增持。例如，三季度平安人寿增持农行A股和邮储A股，中国人寿增持工行、南京银行等；成都银行、南京银行、青岛银行、常熟银行等优质区域银行也陆续获得地方国资增持，反映出长线资金对板块价值的认可。随着四季度市场风格再平衡与政策红利释放，兼具弱周期韧性、高股息和低估值特征的银行股配置价值进一步凸显。
总体而言，2025年上市银行三季报展现出“盈利修复超预期、结构分化更显著”的特征，息差企稳与中收修复共同构筑了业绩底部支撑，资产质量压力正有序缓释。银行业正加速从“顺周期”向“弱周期”转型，经营模式趋于精细化，资本使用效率提升与客户分层经营深化推动行业迈向高质量发展。在政策持续呵护与经济稳步复苏的背景下，行业全年业绩有望实现稳健增长，为长期估值重塑奠定坚实基础。
(本文作者介绍：星图金融研究院副院长，硕士生导师。)
责任编辑：曹睿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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