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的税理思想与财税改革方案
一、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的税理思想：人类未来的四大增税空间
社会发展会造成社会问题，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案也孕育在这些社会发展之中。笔者将社会发展总结为“四大升级”，分别是消费升级、科技升级、贫富差距升级和政府服务升级，这四大升级造成了人类现在所面临的社会问题，同时也为增加税收，解决社会问题提供了空间。
1．消费升级为增税提供的空间
现代社会，经济发展的一大特征就是消费升级。我们可以把消费分为生存性消费、享乐性消费和奢侈性消费三大类。人类经济进步的核心特征是生存性消费所占的比重越来越低，而享乐型消费和奢侈型消费所占的比重则越来越高，后两者就可以增收社会资源消耗税。
对于社会资源消耗税，笔者不主张通过界定品类来征税，而是主要通过界定品牌来征税，或是品牌与品类界定相结合，有的产品整个品类都可以征收比较高的税，而有的公认的高端品牌、奢侈品品牌可以整个品牌都征收比较高的税。当一个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品牌消费成为大众消费的典型特征，因此按品牌定位制定不同的税率也是可行的。例如，在中国，化妆品一直征收比较高的税收，但是很多化妆品是大众消费水平，而非奢侈型消费品，我们向化妆品中的奢侈品牌征税即可。高收入人士无论是自己消费还是将财富传承给子孙最终都是要用来消费的。
2．科技升级为增税提供的空间
科技进步也是现代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科技进步一般会从两个方面导致物价下降：一方面是产品生产的机械化、自动化程度升高，导致产品生产成本的下降；另一方面，科技成熟也可以让很多产品降价，因为科技成熟的产品不再需要大规模的研发投入。例如，我们可以根据产品机械化程度的不同，把产品分为劳动密集型产品和机器密集型产品，劳动密集型产品的价格会越来越高，机械化大生产的产品会越来越廉价。
我们可以根据“产品研发投入的比重”按品类将产品分为高科技产品和技术成熟型产品。高科技产品需要大量研发投入，会很贵，而一旦技术成熟，就只需要很低的生产成本，价格就会变得非常便宜。对于那些技术成熟，价格不断变低的产品就可以适度征税，这并不会对人们的生活水平产生太大影响。
3．贫富差距升级为增加税收提供的空间
社会发展带来的后果是贫富差距的扩大，而不断扩大的贫富差距也可以为政府提供征税空间，因为不同收入水平的人对社会资源的消耗差异也越来越大，富裕人群对社会资源的占有远远超出社会平均水平，对于那些占据社会资源超出社会平均水平的占有行为可以多征税，也即征收“超额社会资源消耗税”。
4．政府公共服务升级为政府收费提供了空间
我们前面讲过，经济分工的扩大，也会导致政府分工的扩大，政府为社会提供的公共服务并不应该都是免费的。政府应该只为那些有利于消除社会不平等的、有利于建立社会公平的的服务免费，如公共教育、公共医疗等，而那些为不特定群体服务的，或是为商业企业服务的政府行为都可以收费。随着政府服务越来越多，可以收费的空间也在增加。这些政府服务性收费，可以很好地弥补公共财政的不足。政府提供的是公共产品，但有些公共产品在使用上是可以分割的，就可以收费。
二、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改革建议：“七增七减”的财税改革方案
“七增七减”的财税改革方案
1．增加享受型产品和奢侈型产品的税收，降低生存必需品的税收
中国应该根据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产品，不同品牌制定不同的税收标准。笔者建议将各种产品分为“生存必需品”“享乐型产品”和“奢侈型产品“三类，应该提高享乐型产品和奢侈品的税收、降低生存必需品税收。
奢侈品税收的征收应该改为主要按“品牌”征收。主要做法是对各类商品进行品牌认定，某个商品品牌一旦被列入奢侈品品牌目录，则征收更高的税收。很多品牌可以全品牌直接划入奢侈品的行列，如奔驰、奥迪、宝马等豪华汽车、苹果手机以及一些奢侈品牌的服饰、珠宝、化妆品等，有的汽车也可以按照车型实行不同的税收标准，这样划分之后增税的空间就非常大，既可以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增加大量的税收，也可以促进社会公平，而那些生存必需品则可以实行普通的税收，甚至适度减税、免税。
在经济学上，奢侈品不符合价格曲线，增加税收并不一定会降低销量，奢侈品认定对商家也有好处，等于是对商品品质和定位的背书，商家也不一定会反对。
有人认为，现在中国奢侈品的价格比国外还高，但这是商家的定价策略所致，而非税收所致，而且现在这些产品虽然价格很高，但是人们的消费热情却不减，所以增加税收也并无不可。至于海外购物也可以通过补缴税收来解决。
2．增加成熟工业品税收，适当降低高科技产品税收
笔者建议将工业品分为技术成熟型产品和新型科技产品。对于技术成熟产品可以适当提高税收，因为成熟工业品需要投入研发的费用非常少，只有生产费用；而新型科技产品则需要持续地研发投入，而且需要面临全球技术竞争，可以降低税收，鼓励创新，这可以按品类划分，划分标准就是整个行业的平均研发投入水平，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用从成熟行业征收的税收去补贴扶持高科技行业，让国家在经济竞争中更有优势。
例如，一个手机可以卖几千，甚至上万，其价格远远高于冰箱和彩色电视机，这就是成熟产品与科技产品的区别，等手机这个行业成熟了，手机的价格也会大幅降下来。
3．增加机器密集型产品税收，降低劳动密集型产品税收
对于产品或服务，我们还可以分为机器密集型产品和劳动密集型产品，劳动密集型产品可以适当减税，机器密集型产品可以适当增税。因为根据经济学规律，对于那些已经实现机械化大生产的产品，劳动生产率会变得非常高，价格也会变得非常便宜，即使适度提高征税标准，价格也可以承受，如一台电视机1000元，征税50%，价格升高到1500元，人们照样买得起。
而对于劳动密集型产品如服装、鞋帽则可以降低税收。如一双女士皮靴的价格比一台彩色电视机的价格还要高，其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电视机是机器化生产，而皮靴更多需要手工劳动。因此对于服装、鞋子等劳动密集型行业就可以减征税收。另外如中低端餐饮和理发等服务型行业也可以降低税收，服装费在现代人的生活开支中占比很大，很多白领人群极易成为“月光族”，就是因为服装、餐饮这些劳动密集型产品或服务在其生活中的开支占比过大，如果这些行业免税或低税，可以比较大的改善底层民众的生活成本。
4．增加政府公共产品或公共服务收费，降低企业增值税和所得税等税收
笔者建议政府有些服务也可以适当收费，政府服务有些是面向大众的，比如义务教育，医疗这些可以无差异享受的服务，而且可以促进社会公平的服务可以不收费，但是对于一些并非所有人都享受，主要面向特定人群的或是面向某些行业的产品或服务，可以由受益人缴费，以承担公务员的支出，而企业缴纳的增值税和所得税等税收可以适当降低，以保护企业生产的积极性。现代社会政府服务五花八门，可收费空间很大，但政府收费要公开透明。
5．个人所得税地方化，降低个人所得税税率，增加纳税群体，成为支撑地方财政的重要税种
现在中国土地财政日益枯竭，不能再支撑地方政府的财政。笔者认为应该用个人所得税来代替土地财政，中国的个人所得税还有非常大的提升空间。在美国，个人所得税也是第一大税种，中国现在个人所得税之所以征收有限，主要是因为全国实行统一的标准，导致对大城市白领人群不公平，遭到这些人的反对。
中国各地收入水平不同，中国个人所得税不应该再“一刀切”，应该地方化，由地方人民代表大会制定标准，各地经济发展状况不同、工资水平不同、物价水平不同。大城市工资高，但是消费也高；小城市工资低，但消费也低。个人所得税可以变成一个支撑地方财政收入、服务地方建设的重要税种，这样就可以弥补地方土地财政枯竭后的政府支出的问题。中国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应该像美国一样占到就业人口的70&以上。
6．降低能源、资源税，开征“超额资源税”
资源、能源的价格关系到企业的国际竞争力，也关系到老百姓的生活，因此在资源税和能源税上可以降低征收。但是我们可以开征“超额资源税”，对于那些占用社会资源远超出社会平均水平的群体进行额外征税。当然在实际征税中可以根据行业不同，采取不同的税收名称，如在房地产行业我们就可以称为“超额房产税”。中国的房产税一直有征收的必要，但是一直没有落地，就是因为房地产税这个名称本身就容易遭到抵制，如果采用“超额房产税”，对于购房面积超过人均住房面积的征收超额房产税，则可以非常容易地取得民意的支持，也更加科学。
另外开征“超额资源税”也可以面向“不可再生资源”在不同场合的使用征收，“不可再生资源”在必要场合的使用是正常征税的，在非必要场合就可以征收重税，比如铜是不可再生资源，很多富有人群都喜欢使用铜制大门，这就可以可以征收重税，因为铜制大门毫无必要，完全可以用木门代替，这样做既为国家充实了税收，也有利于保护社会环境。
7．增加因经济周期或经济政策而出现暴利的行业的税收和降低因经济周期或经济政策亏损行业的税收
宏观经济、产业经济、金融经济都是有一定周期的，受周期性的因素影响，有的行业整个行业都很暴利，有的行业整体亏损，但无论是整体暴利性行业还是整体亏损性行业都与企业家的经营能力无关，应该对暴利行业增加税收，对亏损行业减免税收。比如曾经房地产行业，高利率时代的银行业，证券公司的投行发债等部门都曾经或现在仍然是暴利行业，就可以提高税收标准，但暴利行业带有一定的周期性，应该及时动态调整。对周期性暴利行业加大征税，可以有利于改善贫富差距，改善社会观感，营造和谐的社会氛围。
8．用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财税体系取代罗斯福财税体系
“社会资源消耗税”是最公平的税种，应该成为未来第一大税种，因此我们建议在普遍降低增值税和所得税税率的基础上征收“社会资源消耗税”。这一税种全面征收后，可以由经销商缴纳，或厂家代为征收，在这方面，中国有着非常完整的实践，可以非常顺利地实行。
现在世界各国实行的还主要是“罗斯福财税体系”，主要依靠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障税，消费税在美国已经大面积存在，但也不是主要税种，笔者主张的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财税体系本质也是区别化的消费税，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财税体系未来可以可以取代罗斯福财税体系，成为支撑人类未来的主要的财税体系。
当然，社会资源消耗税的概念，也未必适合各个行业，对于部分服务领域的征税，可以仍然使用“消费税”的概念。
(本文作者介绍：经济学家，美国麻省大学达特茅斯CIE经济研究中心原主任，北京海归协会副会长，中国原创经济学论坛发起人)
责任编辑：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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