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新财税宏观经济学的核心经济思想
1.一个国家的财税水平必须与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
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认为,一个国家的财税水平必须与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一般农业国家的财政税收占到该国GDP的10%左右是合适的,中国和欧洲的古代都是这种状况。工业化初期的国家,财政税收占到GDP的20%左右是合适的,非洲和南亚的一些贫穷国家仍然处于这样的税收水平。一个全面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家财税税收占到GDP的30%左右是合适的,一个国家达到了中等以上收入国家水平,财政税收一般要占到该国GDP的40%左右,这也是中国目前应该达到的税收水平。发达国家的税收一般占到GDP的50%左右,北欧等高福利国家甚至更高。
有人认为美国、日本的税收没有达到50%,这只是统计口径的问题,如美国的医保是私有化的,并没有纳入社保税的统计范围,但人们仍然要缴纳远比国家社保高的多的医保费用。美国存在众多的私立学校,这也没有纳入财政支出的统计口径。例如,日本的社会保障缴费很多也没有纳入宏观税负统计,而中国的财政支出统计口径则过大,如中国的事业单位、商业团体、科研单位都是公务员编制,甚至连不少的清洁工都是有编制的人员,导致中国财政支出统计口径过大。
2.随着国家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必然会出现财税缺口
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认为,随着人类经济发展水平越来越高,政府税收必然会呈现不断升高的趋势,政府需要不断地改革国家的财税制度、来适应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与财政支出的加大。如果没有财税改革,就必然会出现财税缺口。回顾人类历史,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在频繁经济危机和工人运动的逼迫下,人类建立了社会保障体系,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人类建立了社会福利体系,财政税收都相应地进行了大幅提高。
3.经济危机是国家的财税水平与经济发展水平不相适应的结果
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认为一个国家发生经济危机往往是该国的财税水平满足不了其经济发展水平的结果,而一个国家发生经济危机之后还认识不到这点的话,就会导致经济危机长期化。短期的经济危机将会变为长期的经济萧条,直到这个国家的财税体系得到根本性变革为止,当然这种变革一般是要将这个国家的财税水平提高到这个国家的发展阶段所对应的财税水平。
4.一般人类爆发一次科技革命,就要调整一次财税结构。
本次经济危机发生前人类发生了第三次科技革命。前两次科技革命之后人类都进行了财税调整,但第三次工业革命至今人类都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财税调整,所以产生了经济危机,人类走出本次经济危机也要靠财税体系的调整,人类又到了财税体系革命的时刻。
5.产业升级与财税升级应该成为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常态
在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中,我们将经济发展概况为两个升级,即“经济发展=产业升级+财税升级”,两者缺一不可,其中产业升级对应的是经济增长,财税升级对应的是社会发展,两者只有同步升级才可以相得益彰,如果只进行产业升级,不进行财税升级,产业升级将会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产业升级与财税升级应该都成为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常态。
6.财税调整并不完全是税率的调整,更体现为税收思想与征税方式的革命
人类的税收调整,不是要提高税率,而且税率也不能提高,而是要调整税收结构,开辟新的税种和征收方式。经济发展会有很多新的业态出现,都可以为税收开源提供基础,比如美国首创的燃油税就真正支撑美国建成了世界上最完善的高速公路体系,一直享受至今。新的税收可以支撑新的经济发展,这是良性互动的。
新财税主要宏观经济学主张的财税改革本质是财税制度的创新,而不应该像美国的民主、共和两党那样频繁地在税率上来回调整。
7.减税只能是阶段性政策,违背社会发展潮流,不适合中国与世界
当前对世界各国影响最大的危机就是政府债务危机,其根源就在于20世纪美国里根政府开启的减税风潮。导致经济危机的原因不可能再成为解决经济危机的方法,如果再继续减税,增加赤字,世界将面临更大的利息支出,最终每年的新增财政收入只能用于还利息,而不能用于经济建设,政府财政会走入“以债还债”的恶性循环,目前世界主要发达国家都已经陷入了这样的危险循环。
8.我们不应该盲目反对增加税收
盲目反对增税和盲目迎合减税都是民粹行为,如果增税有其合理性、科学性和必要性,就应该增加。如果减税的好处不能惠及众人,那么减税也没必要支持。连巴菲特、比尔·盖茨等超级富豪都主张增加税收,说明目前的税收体系确认存在不合理性。民众如果是反对为自己增加税收,那是有情可原的,如果是替那些每天都在奢靡浪费的人减轻税收,就是一种愚昧。况且新财税主义宏观经济学反对盲目地对税率进行调整,主张对税收进行重构,对税收有增有减。税收调整的核心精神是科学和平等,税收也是实现社会公平最必要的方式,“税收文明”也是国家文明的一部分,一个国家是否先进也很大程度上体现为其财税体系是否先进。
人类的税收结构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变迁的。根据笔者总结,人类进入工业社会之后,税收结构主要经历了三大阶段:第一阶段是工业化初期,以企业税为主的税收阶段;第二个阶段是工业化时代,是以个人所得税为主的税收阶段;第三个阶段是后工业时代,是以消费税为主的税收阶段。
9.人类税收变迁规律
在工业化初期,人民普遍比较贫困,向人民征税几乎不可能,所以税收主要来自企业,而增值税就是面向企业的一个税种。
到了工业化完成阶段,个人所得税就变成国家的主体税种。因为这时国家完成工业化之后,人民开始变得富裕,中产阶层或是新富阶层开始涌现,这时征收个人所得税开始变得可行。而且征收个人所得税还可以很好地抑制贫富差距,所以在发达的工业国家,个人所得税都是一个重要的税种,甚至是政府财政收入的第一大来源。
在后工业时代,消费税成为一个重要税种,因为进入后工业时代之后,工业在社会中占的比重越来越小,服务业占的比重越来越大,特别是享乐性消费、高端消费、奢侈消费开始变得流行起来,因此在这个阶段,消费税成为一个国家的重要税种。
目前中国还是以企业税为主,我们应该进入以所得税为主的第二个阶段,并且应该开始为第三个阶段的税收做准备。在今天,增值税仍然是中国的第一大税种。根据笔者预测,在未来十年中,所得税将会超越增值税成为中国的第一大税收,而在未来二十年内,消费税将会成为中国的第一大税种。中国应该按照这个演变路径来进行布局。笔者主张主要用差别化的消费税来增加税收。笔者的财税创新也主要是针对消费税的创新。中国应该用科学化的消费税体系替代现在以个人所得税为主的所得税体系。
10.应该将消费税升级为“社会资源消耗税”
消费税在发达国家虽然是一个很普遍的税种,但是中国开始征收消费税比较困难,民众消费为何要交税?这是很难说通的,但“开征社会资源消耗税”和“超额社会资源消费税”却是比较正当的,因此笔者建议将消费税改为“社会资源消耗税”来征收是合理的。
社会资源消耗税与消费税与从征收上区别不大,但是从本质和内涵上来说却完全不同,消费税是对居民的购买行为征税,而社会资源消耗税则是指对民众的社会资源消耗行为进行征税,两个税种针对的是两种不同的行为,因此征收消费税和征收社会资源消耗税的目的与本质也就不同。
当然社会资源消耗税与资源税也不同,资源税是向开发与销售自然资源的行为人征税,而社会资源消耗税则是向消费社会资源的行为人征税,社会资源税的含义更广,社会资源不仅包含自然资源,也包含其他资源,比如公共产品资源等。
征收“社会资源消耗税”有利于社会资源的节约,杜绝过度的铺张浪费,现代社会民众消费的绝大部分资源都是不可再生的,至少是短期内不可再生的,因此适当减少社会资源的不必要浪费是必须的。
征收社会资源消耗税从根本上并不会抑制消费,首先从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发达国家已经普遍征收消费,并没有造成消费低迷,其次,按经济学家弗里德曼的分析,消费是由人的恒久收入决定的,其他因素影响不大。
“社会资源消耗税”的征收对改善城市基础设施,改善人居环境,改善市民福利、维护社会公平都是有用的,在美国一般是越发达的州,消费税越高,越穷的州,消费税越低,而消费税越高的州,越有能力进行社会投入,经济发展的反而越好,消费税越低的州反而没有投资的资金,只能变的更穷。
美国即使有了消费税,跨州消费也不会是主流,因为州与州之间毕竟需要交通费用,如果中国实行消费税的话,全国统一税率,也不会出现跨省消费的情况,而跨国消费完全可以通过补税来管理。
(本文作者介绍:经济学家,美国麻省大学达特茅斯CIE经济研究中心原主任,北京海归协会副会长,中国原创经济学论坛发起人)
责任编辑:张文
新浪财经意见领袖专栏文章均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财经的立场和观点。
欢迎关注官方微信“意见领袖”,阅读更多精彩文章。点击微信界面右上角的+号,选择“添加朋友”,输入意见领袖的微信号“kopleader”即可,也可以扫描下方二维码添加关注。意见领袖将为您提供财经专业领域的专业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