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构中国银行业信贷风控体系》连载丨第三章：嵇少峰的信贷风险辩证认识论

　　意见领袖丨嵇少峰

　　三、嵇少峰的信贷风险辩证认识论

　　当下迫切需要一套新的理论来解释这些现象，以便于解决决策层、执行层的各种认知矛盾，最终科学地规范我们的信贷实践。

　　我对各类理论进行了分析、对比和调和，结合当下的信贷实践，提出了我的《信贷风险辩证认知论》（包括认识论、方法论两个部分）

　　（一）我的理论构建过程

　　事实已经证明，上述二元对立的三种观点均存在一定的缺陷。

　　1．从信贷风险确定性上讲，信贷风险表现既呈现出一定的概率性特征，又可以被专家因果推演所预测。在消费信贷这类简单经济行为中，概率性表现特征尤其明显；经营性信贷这些复杂经济行为，则可以通过信贷专家的因果推演、逻辑分析来研判风险。

　　2．将概率论和因果推演论做完全的对立是不科学的。无论是简单经济行为的消费信贷还是复杂经济行为的经营性信贷，均存在一定的统计学规律及概率性特征，消费贷群体违约率符合泊松分布（概率性），复杂的经营性信贷的某些变量、风险因子的表现也呈现出概率性的特征。消费信贷和经营性信贷也均需要确定性的因果链推演，表现为消费性信贷、经营性信贷的违约存在具体的因果链（如资产负债率过高容易使客户个人及企业现金流断裂等）；消费性信贷在面临同质化竞争、科技力以及样本不足时的模型冷启动，也都需要进行因果推演的设计与模型校正。

　　3．随着科技的发展，特别是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计算机已经出现了仿真人类因果推演的能力，量化概率与因果推演之间的完全二元对立认识论基础已摇摇欲坠。

　　4．从信贷风险不确定性上讲，我们必须承认信贷风险的涌现性和难以预测性，历史上数次经济大萧条、战争等均导致了各种信贷模型的系统性崩溃，但是我们不能认同信贷风险完全不可预测，因为这与现实信贷工作的感受不相符合，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们的确可以依靠对客户的违约概率约束、财务分析等因果推演可靠地分析与预测信贷风险，这也是银行存在的基础。

　　5．概率论、因果论过分强调了风险的可预测性而忽视风险的多变性同样是不客观。社会、经济生活中存在的大量的宏观和微观风险变量，特别是经济周期、重大政治与政策变化、战争等因素对概率论量化模型、因果论专家经验的影响是巨大的，甚至是颠覆性的。我们必须在量化概率论、专家因果推演论中，充分考虑到那些重大不确定性的风险变量（为了统称这些风险变量，我将其称为“社会建构”因素）。社会建构因素内容非常广泛，除以上变量外，还包括金融监管政策的导向、市场竞争环境的变化、区域性产业、文化背景等等。

　　（二）我的信贷风险辩证认识论

　　信贷的实践与信贷技术的进步，让我们认识到，传统的几种信贷风险认识论都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狭隘。随着大模型、AI人工智能在信贷实践中的应用，贝叶斯网络框架理论、复杂系统理论的出现对传统信贷风险认识论产生了重大冲击，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定性、定量等二元制认识论的局限性，也提出了很多辩证的观点，虽然没有形成系统性的认知，但逐步成了一种共识。为了统一研究的语境，我将这些观点进行了总结，并将其首次定义为“信贷辩证认识论”。

　　1．嵇少峰信贷辩证认识论的定义

　　信贷风险同时具有客观确定性、社会建构不确定性和价值负载性的三重辩证属性；所谓客观确定性是指信贷风险体现为可量化数据规律（违约概率）与难以量化但客观存在的因果机制；所谓社会建构性，是指信贷风险除受借款人内生因素影响外，还受借款人与社会规则、文化观念、制度环境的交互实践所干扰（如宏观经济形势周期变化、经济与金融监管政策的调整、区域性企业信用的崩溃等）；所谓价值负载性是指信贷风险认知时必须含有伦理判断与价值选择的部分，要负责任地审视风险，承担信贷机构应有的社会责任。

　　信贷风险认知是“部分可知”与“部分建构”的辩证统一体----既需要承认信贷风险可以为数据规律、因果规律所揭示，也需要充分考虑社会建构因素对风险状态的重塑。信贷行为若背离社会责任与伦理底线，不仅会放大借款主体的内生风险，更将通过价值观冲击与伦理透支，触发政策纠偏、监管介入与社会反噬等系统性风险，最终偏离金融机构的战略初心与存在使命。

　　信贷辩证认识论是揭示信贷风险三重属性的元理论，是对信贷风险本体属性的辩证认知。用公式表达为：信贷风险=f（数据规律，因果机制，社会建构）×价值理性约束。

　　2．信贷辩证认识论的三重属性

　　（1）信贷辩证认识论是揭示信贷风险三重属性与价值导向的元理论。其核心界定为：信贷风险同时具有客观确定性、社会建构不确定性与价值负载性的三重辩证属性。

　　客观确定性：体现为可量化的数据规律（违约概率分布）及客观存在的因果机制（如：高负债导向信贷高风险）；

　　社会建构不确定性：产生于借贷主体与社会规则、文化观念、制度环境的交互实践（如经济形势突变、区域信用文化崩塌、产业政策变化等）；

　　价值负载性：信贷风险认知内嵌伦理判断与价值选择，要求从“能否预测风险”的工具理性升维至“如何负责任使用风险”的价值理性。

　　信贷风险认知是“部分可知+部分建构+价值约束”的辩证统一体----既需通过数据与因果规律揭示风险，亦需承认社会建构对风险的重塑，更需承担风险决策的社会责任。

　　（2）举例说明----消费信贷

　　我某银行构建了一套线上量化概率模型，经过了数十亿元的投放，模型不停迭代优化，运行良好。但是近两年经济持续下行，失业率大量攀升，银行同业也非常内卷，共债机构容忍度不断攀升，极端的银行、消金公司和互联网小贷在单一客户已在二十家银行贷款的同时，仍然能够给出增量授信；与此同时，我们发现不少与我行合作的助贷机构收取的各种手续费、担保费已经远远超过国家的法律规定，虽然我们系统内反馈出来的不良率仍然不高，但显然信贷风险已经处于临发状态。

　　这时候，显然我们本行的概率模型可靠性已经不能自洽，我行需要做以下调整：

　　a启用信贷专家，对大量样本客户进行充分的线下调查，通过专家对客户家庭情况、收入情况、负债原因及偿债能力进行评估，来对比量化概率模型的偏离度。体现出数据规律下的量化模型必须结合专家因果推演机制来对模型进行校正。

　　b评估“经济持续下行，失业率大量攀升，银行同业也非常卷，共债机构容忍度不断攀升”这些社会建构因素对宏观风险的影响，研究如何调整我行的风险策略。这里体现出社会建构因素必须纳入整个风控体系的重要性。

　　c评估“助贷机构收取的各种手续费、担保费已经远远超过国家的法律规定”带来的各种风险。这里体现的是信贷风险管理的价值负载性要素。

　　显然，单一相信量化模型的数据表现是很难评估、防控全面风险的。即使智能模型会纳入一部分社会建构、专家经验的变量，但仍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就显示出嵇氏信贷辩证认知论的三重属性的重要性：

　　量化模型+专家因果推演+社会建构因素，这三者才能构成全面风险分析的完整性，单纯相信量化模型是危险的。银行同时还要结合价值理性约束因素，来综合考量外部衍生的法律风险、监管风险和客户集体舆情风险。

　　（3）举例说明----小微企业经营贷

　　我某行资产规模1000亿元，五年前学习使用IPC信贷技术，成立了专门的小微团队接近100人，通过合格信贷员对小微企业进行充分调查，来分析信贷风险。经过几年的发展，规模达到20亿元后出现了不少问题。例如（1）复制到其他支行，需要再对支行的信贷人员进行3-6个月的培训，全行近千名信贷员，如果这样培训，对存量业务有重大影响且短期无法形成增量来替补；（2）市场上其他银行发放纯线上20万元左右的贷款秒批，经济下行也使我行展业困难；（3）小微团队部分出现道德风险及操作风险，如将信贷员审批转为中后台审批，则信息不对称、决策效率低且易误杀客户；（4）小微客户出现经营困境时，我行在强制抽贷和体谅客户续贷之间决策不一致，形成一定舆情。

　　这里体现出的问题，同样体现出嵇氏信贷辩证认知论的三重属性的重要性。

　　a专家经验一定要设法向标准化的专家策略、专家模型发展，同时需要使用量化模型、因果模型对专家判断过程、决策结果进行约束与校验，才能使银行的标准化管理水平、运营效率得到提高，从而防范操作风险和道德风险；

　　b数字化、量化模型、因果模型可以有效帮助专家提升其推演能力和效率，专家经验--专家策略--专家模型三阶段进化，是技术进步的必然趋势。

　　c银行必须根据同业竞争、市场环境变化等社会建构因素来调整自己的风控策略，通过对国家小微金融政策导向、扶持就业角度分析，调整信贷人员对小微企业信贷风险的整体认知标准，弱化对企业盈利性的要求、增加对其融资性现金流的分析，同时也要有扶持小微的心态，建立新的标准，对短期经营困难但经营可持续性、诚信度良好的小微企业，提供更灵活性的授信产品。

　　3．相关名词说明

　　（1）社会建构因素，是指在信贷风险分析中，由“社会规则、文化观念、机构信念、专家直觉凝练”四大要素共同塑造的、动态演化的风险认知与决策框架。其本质是借贷主体在社会互动中形成的集体意义系统，通过制度化、符号化和权力协商等机制，持续影响信贷风险的生成、评估与处置。

　　通俗地解释：“社会建构”就是指信贷风险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模型和标准的因果推演逻辑，它会被国家政策、世俗的规矩、当地的风气、银行的偏好和老信贷员的直觉经验这四大因素不断影响和重塑。就像判断一个人会不会赖账，您不仅要看他的报表（数据），还得琢磨本地的诚信风气好不好（文化）、最近政策有没有变（规则）、我们银行历来怕什么（信念），以及老师傅们有没有嗅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直觉）等。这些活生生的、动态的人际和社会因素交织在一起，共同决定了最终的风险面貌。

　　a社会规则：主要由政府政策导向、金融监管、法律条文及行业惯例构成的强制性或非强制性约束框架等；还包括易引发风险模型干扰的宏观经济环境变化、同业竞争因素等。

　　b文化观念：特定地域/群体对信用价值的非正式共识，表现为熟人社会的隐性担保机制（如浙江“圈内互保”降低违约率但放大传染风险）、对特定行业的道德标签（如“光伏骗补”污名化导致融资歧视），其通过改变违约社会成本影响还款意愿。

　　c机构信念：信贷组织的战略与战术设计、企业文化、在历史经验中形成的集体决策基因，此类信念通过组织记忆固化风险偏好；

　　d专家直觉凝练：从业者从千例案例萃取的隐性因果知识库，其价值在于：识别数据盲区风险、预判政策冲击传导、解码灰色经营信号，但可能异化为认知偏见（如地域歧视性抽贷）。

　　由于信贷风险的外部诱发因素越来越多，因此社会建构的内容还将不断丰富。

　　（2）价值理性维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伦理审查：拒绝纯技术主义，贷款决策需评估对环境、社区及产业链的长期影响；

　　公平性嵌入：主动消除模型偏见（如地域歧视、群体歧视），确保金融正义；

　　宏观审慎使命：信贷资源配置需服务实体经济健康发展，超越短期利润最大化逻辑。

　　4．信贷辩证认识论的核心观点

　　（1）三重属性不可分割

　　数据规律、因果机制是风险的“骨骼”，社会建构是“血肉”（如经济周期、宏观政策、地方信用文化等）；信贷风险是复杂、多元的，这三重属性不能独立存在。

　　（2）灰度认知定律

　　永远存在数据盲区（如隐性民间借贷）与建构突变（如突发政策转向）；拒绝“完全可知论”，为人类专家干预预留空间。

　　（3）层展性风险原理

　　必须承认风险的层展性，即简单规则可能涌现复杂的风险模式（如消费信贷数字模型遭遇社会经济系统性下行而出现失灵）；复杂的因果推演背后也包含着可模型化的经验和规则（如专家经验的模型化）；忽视层展性将导致“精准预测的谬误”。

　　（4）社会建构颠覆力法则

　　社会建构因素在宏观层面有可能全面颠覆量化模型和专家因果推演结果。信贷机构必须充分研究社会建构对借贷关系的影响程度，及时进行决策干预。比如消费信贷领域，当政策面急速放水，单一客户共债银行数量超过了十几、二十家时，这时候的概率论下的风控模型基本就已经失效了。

　　（5）价值理性优先

　　信贷的核心命题不仅是“能否预测风险”，更是“如何负责任地使用预测”，以符合社会价值观、伦理和政策导向。

　　5．嵇少峰信贷辩证认识论范式变革的重要特征

　　嵇氏信贷辩证认识论，并非对传统风险认识论的简单修补，而是试图进行一场根本性的范式革命。其重要特征可以从以下五个维度得以表达

　　（1）特征一：风险本体的重构——从“客观实在”到“主客辩证统一”

　　这是理论最根本的哲学突破，彻底改变了我们看待风险的本质。

　　传统范式（实证主义）认为信贷风险是纯粹客观实在的，独立于人的认知而存在。风险是“被发现的”，如同矿藏一样，可以通过更精细的数据挖掘工具（模型）和专家因果推演来完全揭示其全貌。其追求是“精准预测”。

　　嵇氏范式（辩证实在论）：提出风险同时具有客观实在性与社会建构性的双重属性。

　　客观实在性：承认存在可量化的数据规律和客观的因果机制（如违约概率分布、专家因果推演的经验）。

　　社会建构性：强调风险是借贷主体（银行、企业、监管、社会）在交互实践中共同“建构”出来的。它受到政策、文化、制度、专家直觉的深刻影响和塑造。

　　变革性：这意味着风险不是静态的、等待被发现的“客体”，而是动态的、主客体互动的“过程”和“关系”。同一个人、同一个企业在不同的政策环境、时空背景、信用文化和社会认知下，其风险表现是不同的。这解释了为何纯粹的数据模型在面临宏观转向时会系统性失灵。

　　（2）特征二：认知范式的升维——从“非此即彼”到“动态辩证统一”

　　打破了方法论上长期存在的二元对立僵局。

　　传统范式的对立：信贷分析长期陷入“模型派”vs“经验派”的争论。两者割裂甚至对立，要么迷信数据模型，要么依赖专家直觉。

　　嵇氏范式的统一：理论提供了动态辩证的解决框架：

　　承认互补性：概率量化（模型）、因果阐释（专家）、社会建构分析三者各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和适用边界。

　　强调动态性：拒绝静态、僵化的方法应用。主张根据客群特征、场景复杂度、经济周期动态调整三者的认知权重和主从关系。

　　消费信贷或场景纯粹的经营贷：社会建构因素稳定的情况下，以概率模型为主，因果阐释、社会建构等因素为辅；当社会建构重大变化时，必须优先通过专家因果推演、预测灾备模型对社会建构变量做全面分析，并相机进行策略调整。

　　复杂经营贷：在当前AI等科技水平尚未充分仿真人类时，仍然以专家因果阐释和社会建构为主，模型验证为辅。

　　追求统一性：最终目标是将三者融合为一个有机的、自适应的分析框架，而非简单的“组合”或“叠加”。

　　（3）特征三：方法论的革命——从“技术应用”到“可计算化建构”

　　嵇氏理论不仅停留在认识论层面，更指引了切实可行的技术路径。

　　传统局限：专家经验和社会建构因素被认为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学，无法规模化、标准化，严重依赖个人，难以传承和审计。

　　嵇氏突破：提出了专家知识“可策略化”“可计算化”的革命性路径，这是将范式落地的关键桥梁。

　　因果规则代码化：将专家的因果推理逻辑（如“为什么设备成新率低会导致风险”）转化为结构化的、可执行的算法和规则。

　　社会建构规则化：将模糊的社会建构因素（如“地方信用文化”“政商关系”）转化为可量化的指标和权重，纳入决策模型或专家标准化策略中。

　　直觉凝练图谱化：尝试将行业集体智慧的“直觉”（如某些行业黑话、隐喻）通过案例库、知识图谱等方式进行显性化管理。

　　变革性：这使得人类的深层智慧能够与机器的计算能力相结合，实现了从“艺术”到“工程”的跨越，让复杂风险的规模化、标准化分析成为可能。

　　（4）特征四：价值理性的回归——从“工具理性”到“负责任的风险使用”

　　嵇氏理论将信贷风险从纯技术问题提升至伦理和价值高度。

　　传统范式：追求工具理性，核心命题是“能否预测风险”，追求更高的KS值、AUC值，但忽视了“预测之后该怎么办”。

　　嵇氏范式：强调价值理性，核心命题是“如何负责任地使用风险预测”。这意味着：

　　伦理审查：思考贷款决策对社会、环境、企业的长远影响。

　　公平性验证：主动检测并消除模型中的偏见和歧视。

　　宏观审慎：信贷行为要服务于实体经济的健康发展，而非单纯的利润最大化。

　　变革性：它要求银行家不仅是技术专家，更是有社会责任感的“风险治理者”，使金融真正回归服务本源。

　　（5）特征五：复杂性的直面——从“简化论”到“层展性认知”

　　嵇氏理论是为应对复杂世界而生。

　　传统范式：是一种简化论，试图用有限的变量和线性关系去模拟极度复杂的经济系统，坚信“更多数据、更复杂模型”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嵇氏范式：承认并直面“层展性”，即简单的风险规则在复杂系统中相互作用，可能会“涌现”出无法预料的、全新的风险模式（如2008年次贷危机，简单的房贷规则涌现出全面的金融风暴）。因此，必须为“未知的未知”预留空间，保留人类专家的最终干预权和否决权，以应对模型从未见过的新型风险。

　　变革性：它使信贷体系更具韧性（Resilience）和反脆弱性，能够适应和应对黑天鹅、“灰犀牛”等系统性冲击。

　　6．总结

　　嵇少峰信贷辩证认识论的范式变革，可以概括为：一条本体论新道路（主客辩证）、一个方法论新框架（动态统一）、一套技术新路径（可计算化）、一个价值新高度（负责任）、一种认知新境界（层展性）。它不是为了推翻传统，而是为了超越传统，为数字化时代中国银行业的信贷风险管理提供兼具理论深度、技术可行性及社会责任的完整理论体系和解困之道。

　　(本文作者介绍：曾在人民银行、银监会系统工作十六年，后从事私募、融资担保、小额贷款、金融科技工作。小微信贷行业代表性人物，中国小微信贷机构业务创新合作联盟发起人，小微信贷实战专家，互联网金融知名评论者，财经专栏作家。著有《为什么说99%的P2P终将死亡》等一系列热点文章，多次准确预判小微信贷市场走向与监管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