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和商户相互猜忌与博弈

2014年03月26日 09:45  作者:夏心愉  (0)+1

  文/新浪财经专栏作家 夏心愉

  被划进“支持类”的企业自然欢迎,甚至连银行人士都松了一口气,因为钢贸商此前“不知道贷款到期了要不要配合还贷续贷,也不知道周转来的资金,应该先还民间借贷,还是先还银行贷款。”银行和商户的互相猜忌博弈,某种意义上让银行清收工作难度更大。

银行银行和商户相互猜忌与博弈

  面对创面曾经不断扩大的钢贸融资,上海的银行业监管者们承受过压力。

  行走业内,我曾听到过一些银行上海分支机构的风控部门人士称,期望管理部门能给钢贸贷款一个定性,也期望管理部门能出面强切担保链,这样他们也好免于续贷的拉锯、总行的责难;我也曾听到过钢贸商、仓储公司呼援,希望监管方能像江浙等地政府一样实行“一刀切”或名单制管理,把各公司划分成三六九等,谁能继续受到银行支持、谁立刻破产,都有章可循。

  沪上的各相关管理部门这样做了吗?业内皆知,他们从2012年下半年就开始密集到各个市场参与主体处调研,然而,行政的那一只“手”,却始终没有强行伸向市场:虽然周宁上海商会曾内部商议过划出钢贸商户优劣名单,但终因没有上层力量推动而流产。没有钢贸商因行政力量上过红白榜,也没有银行信贷因外部行政力量而被“一刀切”。

  过程中各方褒贬说辞都不算少,但结果也许回答了一切。作为全国钢贸业的龙头和钢贸商的“出发地”,上海的“钢贸风险已经软着陆”,上海金融办副主任马宏这样说出业内的看法。

  3月25日,由上海市银行同业公会作为授权主体、交易平台“东方钢铁”作为运营主体的“上海市动产质押信息平台”在上海银监局的会议室里举行上线仪式。这一信息平台以电子仓单为载体、权属登记为核心、钢材质押为切入点,以大数据的方式实现各方信息披露和查询、实务监管和仓单融资。而在这个信息平台的背后,其实也透露出上海银行业管理方的思路和风格: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即便是在化解钢贸危机这样经年而沉重的压力之下。

  值得玩味的是,这一信息平台虽然获得了上海银监局、市金融办、市商务委等部门的指导,但真正的建设方却是银行和钢贸供应链上的市场参与主体。

  马宏在上线仪式上说,一般金融风险发生以后,监管方“要么叫停、要么行政的‘手’再伸出来”。可是,简单的叫停虽然遏止了风险发酵的可能性,却并不利于地方经贸的发展,而钢贸在上海的大宗商品贸易里占了大头。政府可以选择伸出“手”,但在马宏看来,“全球没有哪一国的政府是全能的”。

  这,本是一个争论。

  事实上,在外省市一些地方行政力量强势介入,对钢贸企业和市场进行名单制管理和切断担保链的背后,我听到过欢呼声、赞扬声,也听到过质疑声、批评声。市场参与方皆是利益主体,任何一道标准的背后都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比如名单制管理。被划进“支持类”的企业自然欢迎,甚至连银行人士都松了一口气,因为钢贸商此前“不知道贷款到期了要不要配合还贷续贷,也不知道周转来的资金,应该先还民间借贷,还是先还银行贷款。”银行和商户的互相猜忌博弈,某种意义上让银行清收工作难度更大。

  可问题是,被划进“清理类”的公司和因此造成坏账敞口扩大的银行如何服气?一个公司未来的经营,为何由当下的行政力量来判定?多方利益格局之中,行政力量的介入是否具有合法性,又是否承担道德风险?

  行政角色的站位,是一种理念,更是一门艺术。而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指导路线是,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在动产质押信息平台这个金融创新中,市场的积极性在哪里?我在会后采访钢贸商、仓储公司和一些对接钢贸业务量较大的银行得知,在之前民营仓库和市场里的货物被封的封抢的抢之后,一套透明的货物信息反而能带来信用体系的逐步重建:不再玩货权黑洞高杠杆的贸易商能让资金方(托盘国企或银行)放心,仓库能吸引业务,银行多了一道风控屏障。

  “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把各市场主体的信息和利益都放到一个平台上,各方利益共享、风险互相监督,以信用为基础的市场功能就能体现出来,还能降低各方综合成本。”马宏说,“否则这么多参与企业都要让政府去管,管不胜管。”

  由危机事件促动机制创新纵然是好事,但不得不提的是,市场还有市场的复杂性。从商户的角度而言,配合信息共享的目的是为了换取信用便于融资。有银行人士私下提出,这一平台如果只获得业务部门认可,而后台信审部门因受到总行信贷额度的牵制,坚持收缩钢贸类贷款的原则不放,那就会造成信息平台“叫好不叫座”。

  平台建设方对此的看法似乎超越了钢贸求解话题本身。宝钢集团副总经理陈缨把信息平台视作大宗商品交易领域的基础设施,并怀有未来将业务范围从钢材扩展到其他大宗品种、把平台打造成像“不动产权属登记中心”一样的在全社会具有公信力的信息平台的愿景。

  要实现这一愿景,还有相当长一段路要走。

  (本文作者介绍:夏心愉,80后媒体人,第一财经“愉见财经”专栏作者。微信公众号:愉财经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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