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战“疫”日记 | 我用“上帝视角”解决了护目镜上的水雾

护士战“疫”日记 | 我用“上帝视角”解决了护目镜上的水雾
2020年02月29日 18:15 金融时报

“驰援武汉,有没有困难”

“没有困难!”

他们早已做好准备,这是军人的使命!是医者仁心的彰显。从除夕夜至今,一群群迷彩色伴着万家灯火,迅速集结,逆行而上,奔赴武汉抗疫前线。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英勇奋战。

联勤保障部队沈阳联保中心第970医院心胸外科护士、火神山医院护理组成员王巧玲和联勤保障部队沈阳联保中心第970医院门诊部护士长、主管护师、火神山医院洗消组成员董红娜的“战地”日记,实录了一个个震撼人心的场景。文字虽朴实无华 ,但充溢着无畏、坚韧和奉献的精神,充溢着众志成城抗击疫情的强大力量。

湖北

加油!

解放军第970医院派出的12名医护人员均进驻火神山医院。侯玉冰 摄

驰援火神山日记

1月25日, 山东烟台

使命在肩

接到驰援武汉的通知时,我正在科室值班。说实话,在接到通知之前,我也关注过武汉疫情的消息,也曾百感交集,想要做点什么,但是在内心深处,我总觉得这场疫情似乎离我还很遥远,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赶赴疫情一线。但是,就像院里的宣传海报上写的那样——时刻准备战斗。

命令来的就是这么突然,当接到院领导的电话通知——“驰援武汉,有没有困难”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没有困难!”一切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早已想好,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这就是军人的使命!作为一名军队文职人员,我很庆幸能够成为驰援武汉的一员,虽然内心也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忐忑和焦虑,但是一想到国家有难,自己能够挺身而出,更多的还是感到骄傲和自豪。我想,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奔赴战场。

凌晨4时11分,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院里通知我准备好生活用品,随时准备出发,所有队员今天上午9点在机关楼会议室集合。“你再睡会吧,我替你收拾行李。”老公说道。我心中一甜,被老公的体贴感动了。窗外漆黑的夜空像一张无边的大幕,但我的心里却跳着一团火,怎么也无法入眠了。

9点,所有人员都准时坐在了会议桌前,领导们一脸疲惫,显然他们已经奋战了一夜。院长传达了上级关于驰援武汉的命令,提出了相关要求,我们共同讨论了需要携带的物资。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推进着,经过一天准备,一切就绪。我的心情突然急迫了起来,我想:武汉的同胞们此刻正期待着我们的到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湖北

  加油!

1月28日, 辽宁沈阳

千里出征

出征武汉前夕,所有医疗队员需统一赴沈阳集结待命,在那里我们将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

临行前,老公专门为我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全家人围坐一桌,特地为我饯行。老公默默为我夹着饭菜,婆婆不停地唠叨着出门要注意的事项,公公不时地为我分析着疫情的大体形势,平时一向调皮的儿子则依偎在我的身边,一刻也不愿离开。没有醇厚的烈酒,也没有深挚的对白,有的只是默默的关心。泪水如同时光般凝固了,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唇边,此刻的画面永远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永远不会消失。

医院领导为我们进行了简单而又隆重的欢送仪式,老公和同事们也来为我送行。登上大巴后,我给老公发了条微信:“老公,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照顾好家人。”老公回复:“我会照顾好孩子和爸妈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回放着,丈夫关切的嘱托,儿子不舍的眼神,同事们关心的话语,都成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印记。

飞机落地沈阳后,我们开始接受封闭式集训。课程安排得很满,在这里,利用4天时间,我们先后学习了防护知识技能、信息化设备的使用方法、护理和治疗技术等。因为大家都知道此次任务的严峻性,所有人员都学得格外认真。在学习的过程中,我被大家空前的团结深深感动了,虽然我们大部分人都来自不同的单位,甚至有很多还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但就在这短短4天里,在面对大灾大难的关口,战友们不分彼此、互相帮助、毫无怨言,我深刻感受到了这个集体强大的凝聚力,我对抗击疫情充满了信心。

武汉加油!

2月2日,湖北武汉

 “封不住”的城

出征号角终于吹响了。医疗队再度出发,奔赴武汉!空军运输机稳稳地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像一个快要哭了的孩子,憋闷的空气让本就戴着口罩的我呼吸更加困难了。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会下雪,下了飞机,湿冷的北风吹在身上,有深深的透体感,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武汉,这座昔日温暖的城市,此刻却透露出寒意。阴天带来的低气压让我不时地大口呼吸着空气,即便呼吸有些困难,我却不敢摘下口罩,只是把口罩戴得更紧了。

前来接机的是联勤保障部队协同武汉市政府专门安排的大巴车,这些大巴车也是日后要每天接送我们来往火神山医院的。登上大巴车后,为了避免晕车,我坐在了靠窗位置。连日来的训练与奔波让我有些困倦,不禁打起盹来,迷迷糊糊间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中国人民解放军万岁!你们辛苦了!武汉必胜!”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梦中还是现实。我被深深地感动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渐渐地冲开了原本混沌的思绪,望着车窗外一个个矗立的身影,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一声声真切的呼唤,我确信这呐喊是真实的。这身影、这声音如大地般深刻而厚重。

我们住宿的酒店是希尔顿酒店,坐落在江边。从酒店窗户看,江城美景尽收眼底。远方巍峨的黄鹤楼在阴沉沉的天空中若隐若现,楼上的灯火此刻已经黯淡了,不禁让人想起了崔颢的那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蜿蜒的长江如巨龙般横亘天地,林立的高楼与远方的灯塔交相辉映,茫茫的江面与阴郁的天空融为一体。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却冷冷清清,失去了烟火气。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武汉,一直想来武汉旅游,亲临黄鹤楼,感受古人风采,此刻却没有这个兴致了。但是,锐旅已至,再续汉阳游亦不远矣。

抵达武汉后,我们先参观了火神山医院,为医院搬运了医疗物资,熟悉了医院的内部结构,便于日后开展工作。这座体现了“中国速度”的医院,10天前还是一片空地,如今正为接收病人作最后准备。之后,我们开展了必要的岗位培训,确保每名队员都能够胜任工作。一切必要的准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2月6日,湖北武汉

护目镜上的水雾

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迎来了到达火神山后的第一个大夜班。

凌晨4点到早上8点,为了不耽误前一班战友休息,我们早早便抵达医院。进入病区后工作都是两个人一组,互相协助、互相监督。身穿厚厚的防护服,我会感到非常不适,那种感觉有点类似于身处高空中,耳边传来嗡嗡响声。但是,长时间工作已经让我不得不快速适应这一切。

室内外较大的温差外加机体散发的热量让护目镜的防起雾处理变为徒劳,始终朦胧的状态让我几乎变成了“盲人”。第一次在这种状态下操作,我着实有些不适应,护目镜上的雾气让我束手无策,我尽量降低呼吸频率,想以此来减少护目镜上的水雾,但是进入病房好一会,护目镜的朦胧状态依然没有好转。恍惚间,仿佛迎面走来了一个蓝色身影,看身高似乎是查房的医生。我停下脚步,亲切地打了一声招呼:“你好。”但令我诧异的是,我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对方不仅没有回话,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人什么情况?这么没有礼貌?”我这样想着。结果走近一看,原来刚刚的“医生”只是一个过道门上的蓝色“半清洁区”标识。“我说他怎么一直杵在那不动呢?”我一时忍俊不禁。

湖北

加油!

王巧玲在为病人抽血。李红霞摄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18名病人抽血。这项平时对我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此刻却充满了挑战性。口罩、帽子、手套、防护服、护目镜、防护面屏都给抽血带来了极大困难。呼出的热气让护目镜变得模糊,昏暗的灯光让本就有限的视线变得更加不足,三层防护手套让抽血也变得毫无手感。在抽血过程中,一个老大妈问道:“姑娘,你们是来自部队的么?”我看着她那亲切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大妈露出了信任的微笑,“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这句话让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经过2个小时奋战,抽血工作终于结束了。凭借着多年临床经验,所有病人全部“一针见血”。抽完血后,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防护服内早已湿透。除了基本临床护理工作,我们还要记录和反馈每个患者的需求和困难,比如晚上太吵、马桶堵了,等等,告诉专门人员处理。所有工作都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加油!

2月8日, 湖北武汉

上帝的视角

继大夜班休息一天之后,我的第一个白班开始了。白班最大的挑战,就是连续6小时不吃、不喝、不能大小便。穿防护服时,大家总会互相检查防护效果。由于我个头有点高,很容易导致帽子和护目镜衔接不紧密,战友们便拿来宽胶带帮我粘缝隙。虽然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是让我心里感觉很温暖。

护目镜上的水雾还是没办法解决,尽管戴它之前我是那么认真地反复地用碘伏擦拭了,结果还是一样。这种状态实在太影响工作效率,怎么才能解决呢?我试着通过转动脑袋以寻找最佳角度,通过反复实验,我终于发现了我的“上帝视角”——侧脸、仰头大约60°。以这个角度看过去,我的世界是清晰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我的世界瞬间敞亮了,借着这一丝曙光,我迅速地开展工作。

先给病人分饭,严密且笨重的防护措施让原本轻松的分饭也变得异常艰难,每个病人一双筷子、一份汤、一份盒饭,看似简单的工作,我两个小时也就分完了40多个病人的饭菜。分完饭菜后,我早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然后我需要推着治疗车,挨个病房给病人送饭,确保病人能够按时吃饭,得到必要的营养补充。

除此之外,我要回应病人各种需求:“没有开水了,口罩没了……”由于我在内走廊,并不能直接处理病人的生活需求,所以只能用对讲机传达给外走廊的护士。外走廊的护士也很忙,我只好一遍一遍地催促,一遍一遍地安抚!

时间在忙碌中一分一秒度过,我发现我有些过于自信膀胱储备功能了,不应该早上喝稀饭,不应该又喝了半杯水,时钟转到12点时,我已经憋到了极限,后悔自己没有带尿不湿。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漫长的脱防护服的时间……

2月11曰, 湖北武汉

我们护士有力量

自从来到武汉,时间仿佛进入了无限循环,没有黑夜和白昼的分别,也不知道每天过得是星期几。太忙、太累,根本没精力想。

今天抵达病区后,整个走廊看不到一个护士。大约过了10分钟,终于从病房走出来一个夜班护士,她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关切地问她:“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我的组员刚进来一会儿,就身体不适,出去了,一早上就我自己在忙活,我已经快累瘫了。”她说。我顿时鼻子有点酸,“你还有什么没干的,我帮你干,你太累了!”“没事,你们也很忙,我自己就可以。”她并没有让我帮忙,即使她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做完才下班……看着她那坚强的身影,我们也投入到了今天忙碌的工作中……

接班时,夜班护士告诉我:“37床、38床所在房间马桶堵了,已经通知工作人员紧急来修了,这会儿如果有患者着急大小便,就安排去隔壁病房上厕所吧。”对于护士而言,除了临床护理操作要熟练,更要照顾好病人的生活与情绪。

今天的治疗任务是给20多位患者输液,和37床、38床的病人交待好之后,我们迅速推治疗车去查对输液病人。大部分病人手上都带着留置针,这让我们减少了许多工作量。但是也有病人的针已经拔了,需要我们重新穿刺,还好,现在我有“上帝的视角”,不用太担心扎针问题。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交完班,还赶得上13:30的班车。如果赶不上,下一班就是一个小时以后了。我换好衣服,火速赶往车站,等我跑到站点,时间刚好是13:29。每一天都像这样争分夺秒,始终抢着时间向前……

  加油!

董红娜在消毒工作中。李红霞摄

2月15曰,湖北武汉

连日来的奋斗,不禁让我有些疲惫。在这里,休息成了最奢侈的事情。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一样,高速地运转着。由于太疲惫,今天多睡了一会,没来得及吃午饭。事实证明,饥饿绝对是一件极为考验人意志力的事情。

今天的任务主要是处理第三、第四缓冲间的医疗垃圾,护目镜、防护屏、雨靴、拖鞋、洗手衣裤等,都要样样分类,然后装箱、后送。由于进出人员较多,每次值班要回收近100人换下来的物品。我穿着全副武装的防护装备,一刻不停地清理运送医疗垃圾,一包接着一包,瞬间感觉自己还能这么“强壮”。长时间体力劳动让我有些发晕,汗比平时出得更多了。一阵阵饥饿感传来,让我感到一阵阵恶心。我坚持着把最后一包垃圾卸下,已经快要累到虚脱了。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一下午,早已饿得不知所措的我,已顾不上太多,在返回的车上到处询问:“谁有吃的?”终于,有个战友说:“我这还有半根吃过的火腿肠,要不要?”我毫不犹豫地说了句:“好。”直接要过来那半根火腿肠,大口吃了起来。生平第一次感觉火腿肠这么好吃,以后上班前,一定要记得吃饭。

回到酒店后,医疗队正在为每个人配发牛肉干、牛奶等食品,我瞬间感觉到了家的温暖。这已经不是医疗队第一次配发食品了,前几天的元宵节还专门为大家改善了伙食,较好地给大家提供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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