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位
任何人都承认,巴菲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精明,一方面是多赚,另一方面是少花。巴菲特家的人祖传特别抠门儿,尤其对自家人更抠门儿。
1867年,巴菲特的曾祖父西德尼的爷爷泽布隆在纽约长岛有个农场,雇佣孙子给他干农活,可是每天工钱只给50美分,比外面雇个临时工还少得多。还是我爷爷呢,太抠了,这不是简直拿我这个孙子当杨白劳吗?不干了,我找我姥爷去。
西德尼的姥爷乔治在奥马哈开了一家很大的出租马车行。当时没汽车,都是马车运输。1867年,西德尼来到当时到处都是简陋小木屋的奥马哈,当上了出租马车夫,类似于今天的跑运输的出租车司机。
西德尼赶了两年多马车,经常给那些开杂货店的老板送货,慢慢了解到了经商开店的门道。1869年,他在一个只有泥泞土路的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主要卖些水果、蔬菜和野兔山鸡。慢慢生意就做起来了,开始赚钱了。他娶了老婆,生了六个小孩,只有恩尼斯和弗兰克活了下来。
恩尼斯就是巴菲特的爷爷,很有生意头脑,从小就在店里干活,17岁时开始和爸爸合伙经营。1915年,38岁的恩尼斯把店搬到了西郊。恩尼斯对店员管教很严,工作时间长到深夜,工资却比别人低,没办法,巴菲特家的人都很抠门儿。
巴菲特小时候,经常到爷爷的店里玩。十来岁时,爷爷这个精明商人就把小孙子变成了不花钱的小童工。爷爷经常让他干杂活,搬一箱箱的水果,爬上爬下取货,一溜儿小跑去送货,干的活比奴隶还累,挣到的钱比童工还少。小巴菲特累得没办法了,就躲到一个爷爷看不到的角落里,一边喘气,一边抱怨,爷爷太剥削我这个小杨白劳了。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有两三尺厚,冻得邦邦硬。小伙伴约翰到店里找小巴菲特打雪仗,爷爷一看,就喊他俩过来。
“你们俩帮爷爷铲雪吧,爷爷不让你白干,给钱,好不好?”
“好,你说话得算数。”
“爷爷从来说话算数。记住啊,店前面的空地,后面的通道和卸货区,包括仓库周围,都得把雪给我铲干净,不铲干净我可不给钱啊。”
“好,您就放心吧。”
两个12岁的小男孩,在大冬天冰天雪地里,铲啊铲啊,吭哧吭哧干了整整5个小时,从吃过早饭一直干到中午,冻得手指头都伸不直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终于把店周围的雪全部铲干净了。
“爷爷,我们都铲干净了。”
“我看看。”
爷爷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伙子,干得不错。”
“爷爷,你答应给我们的工钱呢?”
“对对对。可是我应该付你们多少钱合适呢?一毛钱,太少了,一块钱,又太多了。”
“一块钱还多,我们俩整整干了五个小时。”
“好吧,爷爷就给你们俩一块钱。”
“啊,两个人才一块钱,不是一个人一块钱?”
“这是爷爷能给的最高价钱了。快拿去吧。”
爷爷走了,小约翰拿着分到手的五毛钱,直摇头:铲一个小时雪,一个人才一毛钱。太抠了,太抠了,这还是你爷爷呢。
没办法,抠门儿是我们巴菲特家祖传的,尤其是对自己家的人更抠门儿。
巴菲特后来才明白,爷爷是在给他上一堂非常重要的商业课:做买卖得先讲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