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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上交所总经理朱从玖:全球的大棋局中定位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12日 02:47 第一财经日报

  在全球竞争的大棋局中定位上交所

  本报独家专访上海证券交易所总经理朱从玖

  现在说到交易所,国内很多人关注的是谁要搞创业板了,谁要搞三板了,谁要上市了等,对这些问题的议论都没有触及到交易所使命的实质

  交易所的本质属性是要发展资本市场。能不能以合理的成本促进资本的高效流动,如何与经济的改革发展相适应,扩大和深化资本市场,这些才是问题的实质和关键

  “金融市场中军帐”之一

  编者按

  从本报创刊开始,我们就有一个梦想——帮助中国资本市场成长为世界级的先进市场,并伴随这个过程成长为国际主流财经媒体。

  因此,在2004年11月22日——本报创刊第7天,尽管当时A股市场矛盾正越积越深,指数每况愈下,但我们仍然对未来充满信心——“只要(中国解决

股权分置问题)股市令中外公众信赖,未来10年中国股市规模增大5~10倍,指数提高3~5倍,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大之一,股指成长最快,发展速度最快的股市绝不是天方夜谭。”这个当时看来非常天方夜谭的期盼,在今天看来,已不再是笑谈。如今,股权分置改革已基本成功解决,仅仅两年,中国A股的总市值已是当日的2.33倍,上证综指和深圳成指已经分别上涨93.88%、57.30%。

  值此可喜可贺之际,我们却难以沉醉于昨日之硕果中,希望能够和中国金融市场的战略家们一道,冷静地剖析中国各金融市场的现状,在全球金融一体化竞争中定位自己,理性审视与先进市场间的差距和不足,并以此为契机,借成功股改之势,全面夯实中国成就国际一流金融市场的体制地基,围绕“公正”的核心价值观完善我们的制度建设,从而令金融市场更具凝聚各方参与者的公信力,并最终迎来中国金融市场可持续健康发展的“黄金十年”。

  我们的思路恰恰与中国主要的金融交易所的主帅们不谋而合,并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和支持,从而使得我们能够代表市场投资者掀开中国“金融市场中军帐”的神秘面纱,能够和中军帐中的各路领军人物畅谈,开启一段智慧之旅,理性之旅,建设之旅。

  从今日起,本报将陆续刊发对中国主要交易所负责人的独家专访,敬请读者关注,并在此向支持我们工作的交易所老总和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昨日,上海股市成交量达863亿元,超越去年12月6日的640亿元,成为新的历史纪录。

  就是于12月6日下午,浦东,在上海证券大厦一个极为安静的小会议室里,朱从玖总经理坐在我们的对面,神态平静,目光睿智而清澈,他说:“你们的专访策划让我感兴趣的是,你们看到了交易所在现代金融市场中的作用。” 采访结束之际,最后给他拍工作照的时候,他看了看电脑,淡淡地说,“今天的成交量超过640亿元。”这是一个历史新高。如今,新高之上再见新高。

  交易所的取向是在一线积极地把市场往前推,无论是产品、技术,还是其他一些参与者

  在推进的过程中,总会碰到一些瓶颈。对这些瓶颈的突破,交易所可以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交易所在资本市场中发挥着枢纽作用

  《第一财经日报》:很多人觉得证券交易所很神秘,不知道交易所到底是做什么的?交易所的工作人员整天忙什么?不少人认为它跟证监会是一回事,或者是证监会的分支机构,你会怎么回答这些疑问?

  朱从玖:确实市场上多数人不知道交易所在干什么,甚至是行业中与金融关系很大的一些人,有人认为交易所与证监会是一回事。说交易所很忙,有人觉得奇怪。这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交易所的作用,因而存在不少误解。事实上,交易所职能比较特殊,有很多独特的业务和工作不为外人所知。

  资本市场的发展需要各个环节的努力,包括监管部门、交易所、中介机构、媒体等各方面。各参与者各司其职,每个参与者的作用是他人无法替代的。例如,证券公司的重要职能之一是要发展自己的客户,这一职能是其他任何机构所不能替代的。

  交易所也是如此,并不是说只要政府提供了政策,市场发展自然就好起来了,天下没有这样的事情,否则就不能解释前几年证券市场出现持续低迷的现象。市场发展本身需要很多因素,政策很重要,但它只是其中之一。

  在目前我国这种管制程度还比较高的环境下,交易所处在政府和市场的中间。在这种情况下,交易所的位置就尤为特殊和重要。一方面要坚决地贯彻政策,以维持政策的效率和市场的公平;另一方面要有效地满足市场的多样化需求,把市场做大做强的同时,对政策的更加有效的变革产生积极的影响。交易所的取向是在一线积极地把市场往前推,无论是产品、技术,还是其他一些参与者。我们希望形成良性的资本市场发展循环。然而,在推进的过程中,总会碰到一些瓶颈。对这些瓶颈的突破,交易所可以起到很积极的作用。

  《第一财经日报》:我们知道交易所是非常重要的,它是资本市场的枢纽,是政府、投资者、上市公司等参与者的共同平台。你对此有何看法?

  朱从玖:交易所既可以从其自身的纵向发展脉络来观察,也可以放到横向比较中去看。现在很多境外的交易所都到内地来了。随着资讯和互联网技术的迅速发展,全球市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多,很容易把彼此进行相互比较。纽约、伦敦、日本交易所是怎么样的?香港交易所是怎么样的?上交所是怎么样的?那么,为什么别人是那样的,我们是这样的?

  现在说到交易所,国内很多人关注的是谁要搞创业板了,谁要搞三板了,谁要上市了,金融期货交易所花落谁家,等等。对这些问题的议论都停留在表面的现象上,没有触及到交易所的使命的实质。

  交易所的本质属性是要发展资本市场。怎样发展对经济、社会是有好处的,能不能把市场发展起来,能不能以合理的成本促进资本的高效流动,如何与经济的改革发展相适应,扩大和深化资本市场,这些才是问题的实质和关键。因此,媒体要善于引导大家关注问题的实质。

  现在已经实现了地球村,任何一个国家的交易都可以做。所以说交易所最后竞争的理想状态是7天、24小时的交易。它改变了整个市场的组织

  全球金融市场正在强势整合

  《第一财经日报》:你刚才提到,可以从全球金融市场的横向比较中,来分析交易所的特征,那么,全球各国的交易所正在发生哪些重大的变迁,上海证券交易所在这个大格局中如何定位?

  朱从玖:近几年全球交易所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应该说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我认为有以下五个变化趋势。

  第一是交易所上市。第一家上市的交易所是澳大利亚交易所,而第一家改制为公司制的交易所是北欧的斯德哥尔摩交易所。目前,国际上主要的交易所都已经上市,纽约、伦敦、法国、德国,还有亚洲的新加坡和中国香港。东京证券交易所如果不是因为上次的技术事故,可能现在也已经上市了。

  第二是交易所整合。近期媒体关于纽约交易所和泛欧交易所合并的消息比较集中。对此,美国监管机构已经批准了,近日报道说欧盟监管机构也表态会支持两者合并。以前欧盟曾有不少人反对这一合并,他们当时支持与德国合作,德国总理和法国总统都有过类似表示。但是最近德国放弃了。如果合并成功,这将是迄今我们看到的最大一桩交易所并购案例。由于纽交所本身规模已远超其他交易所,泛欧交易所规模也很大,两者合并之后就更大了。在此之前,已发生过很多的交易所并购案件。前期纳斯达克交易所发出要约,要以50多亿美元价格收购伦敦交易所,因伦交所认为出价太低没有成功,此事还在过程当中。

  再看中国香港,现在的香港联交所也是一个合并之后的交易所。之前,香港有期货交易所,还有结算公司,后来把几家合并起来成立了香港联交所集团。新加坡也是一样,原先是股票交易所,后来合并了期货交易所(名为SIMEX,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成立现在的新加坡交易所。而纽交所在并购泛欧交易所之前,已花费90多亿美元的代价收购了群岛交易所,实际上后者主要是个电子交易系统。

  《第一财经日报》:以前上交所人士曾经对大量中国公司境外上市表示过忧虑,对于上市资源的竞争是否是全球金融市场的重要趋势呢?

  朱从玖:是的。第三个重要趋势就是几乎主要的交易所都在跨国(境)吸引上市公司。香港较早就开始做了,在其回归之前已在做,H股1993年就已有。除香港之外,伦敦证券交易所在内地也十分活跃。伦交所有个AIM板块,在其上市的公司不少。东京、韩国交易所在中国也很活跃。纽交所虽然距离很远,但像无锡尚德的上市,他们也主动上门去争取。最近纽交所CEO塞恩来访,还在上海和北京分别举办了活动与一些企业家见面。塞恩强调企业应先在本土上市,然后再到纽交所上市,他比较推崇这种模式,认为这样对监管和向投资者推广都有好处。

  交易所之间必然存在争夺上市资源的情况。由于成熟发达国家本土的新增上市资源已不多,必然会到发展中市场来开拓。

  第四是各国交易所几乎都在改进技术系统。伦交所建设新交易系统实际和上交所建设新一代交易系统差不多。伦交所已在宣传其新交易系统,约在2007年上线。纽交所收购了群岛交易所,实际主要是为了获得更加先进的电子交易系统。泛欧交易所的技术实力很强,有专门的技术公司。德交所也是这样。各大交易所纷纷把大量的人员、金钱投入到技术系统改进之中。

  最后一个特征就是交易所纷纷朝跨市场、跨产品的方向发展,形成一个多产品的交易所,不再局限于单纯只交易股票的现货市场。泛欧交易所收购LIFFE(伦敦国际金融期货期权交易所)就是为了衍生品交易,希望能通过LIFFE整合整个衍生品交易。此外,它还收购了欧洲债券交易所MTS。美国现在有两种情况,就是期货交易所去设立一个股票交易所,股票交易所去合办或者设立一个期货交易所。美国正在这方面取得新的突破。香港也是一样,香港交易所表示要推人民币期货,这相当于从股权领域向货币、利率和汇率产品领域拓展。此外,他们还在研究商品期货,已组织成立了专门的小组来研究推动,目的就是要丰富自己的产品线。

  《第一财经日报》:这些发展变化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朱从玖:首先是信息技术的发展。信息技术的发展使交易所的能力越来越强,成本更低。现在已经实现了地球村,任何一个国家的交易都可以做。所以说交易所最后竞争的理想状态是7天、24小时的交易。技术的发展使交易所有能力向其他的领域渗透,除了能够处理现货,还能处理衍生品、债券交易,只要客户有这方面的需求。技术发展是个巨大的推动力,它改变了整个市场的组织。

  其次是经济全球化。经济的全球化带来资本的全球化流动。从欧美来看,资本的全球化流动十分发达,即便是我国逐步在开放金融市场,资本的跨境流动也已十分活跃。大家熟知的H股、ADR、QFII、QDII,都是资本跨境流动的例子。这种情况要求交易所能够服务于这种资本的全球化。

  第三,客户需求是很现实的动力。试想一下,如果客户在一个交易所就跟在超级市场一样,进去之后什么想买的产品都可买到,该多方便,而且一定会更经济。所以交易所要综合化经营,向其他领域渗透。

  《第一财经日报》:很多人都认为交易所是不缺钱的,如果说从会员制改成公司制进而实现上市的话,最大目的是融资,那么融资的目的是不是由于竞争对手的压力所致?

  朱从玖:理论上哪家交易所都是缺钱的,因为交易所规模和业务总要越做越大。对于上交所现有的规模,现有的产品,840多家上市公司,如果仅仅停留于此,可能暂时还不缺钱。但是要做更多的事肯定就会缺钱,比如,要建造更先进的交易系统,还有很多辅助系统来支持交易、提供更宽范围的服务等。再有,如果要参与跨国竞争,按照国际薪酬标准来招募国际化人才,那也会大大增加人力方面的开支。

  未来交易所的竞争会更趋激烈。交易所公司化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竞争。公司化以后,以利润为导向,又会进一步加剧竞争。交易所都需要资金去发展技术系统。纽交所收购群岛交易所已花费90多亿美元,并购泛欧交易所又需要130多亿美元,这对交易所来讲不是小数。此外,它还需要钱去雇用更优秀的人员。

  在当今日益开放的环境下,跨国金融机构和服务都要进来,所有的金融业务如果自己不做,就有别人来取代

  中国金融市场需要加快发展

  《第一财经日报》:在新技术的推动下,交易所的跨国界、跨产品、跨市场的全面竞争已经展开。这是大势所趋。在这个背景下,你怎么看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我们的金融市场和金融机构面临什么挑战?机会在哪里?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潜在优势如何转化为我们金融市场的竞争力?

  朱从玖:对于中国经济在国际上的定位,它的可持续发展问题,我不是专家。我还是谈谈金融市场与整体经济发展的关系。

  首先,经济的改革发展一定离不开金融的发展,二者关系十分密切。我国经济一直是渐进开放的,迄今国民经济发展所需的金融服务,无论是短期融资还是长期资本,主要还是依赖于国内提供。然而,加入世贸组织后,随着开放步伐越来越快,开放领域越来越宽,我国融入国际金融市场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换句话说,我国经济发展所需的金融服务,未来越来越有可能会由别人来提供。外资银行不是已可开展人民币业务了吗?这样不就是替代了我国商业银行的一部分服务了吗?

  其次,在我国改革开放过程中,相对来说,金融的改革相对晚一些。包括银行和资本市场,其特征就是很多金融服务国内无法提供。例如,一些很有价值的项目需要资本时,国内机构或市场却不能提供,而国内又有大量居民储蓄存在银行。其实这样的资本需求十分正常,国内机构不能提供,国外机构就进来了,像新浪、尚德、百度等,类似这样的项目,外国一些资本就十分愿意投资。

  我国的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比例很不协调,现有融资渠道主要还是依赖银行贷款。但仅靠银行放贷,总有一天是走不动的。因此,资本市场要发挥更大作用,要把更多的居民储蓄吸收到投资领域来。

  此外,我国资本市场体系结构尚不合理,层次不足。目前,国内的情况是只有那些规模较大的、发展成型的企业才可发行上市。然而,很多新经济企业不满足发行上市所需的规模和条件。这一问题反映出的实际是市场层次不够,需要加快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建设,需要资本市场有更大发展。市场需要有不同层次来支持不同阶段企业对资本的需求。在主板上市的通常是认知度较高、流动性较好、风险程度较低的企业,而在其他板如创业板,则是针对认知度较低、风险程度较高的企业,它的推出可实现资本市场对创新经济的支持,对我国科教兴国战略的支持。

  《第一财经日报》:正如你所说,国外金融市场和机构都已经上门服务了,挑战已经越来越紧迫了。

  朱从玖:我们一向都有紧迫感。前些年国内许多大型企业纷纷赴境外上市,我们一直就很关注,一直在努力推动大型优质公司在境内上市,上交所在此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实际上,整个金融行业和市场都应有强烈的紧迫感。这种紧迫感越来越现实,越来越逼近。在当今日益开放的环境下,跨国金融机构和服务都要进来,所有的金融业务如果自己不做,就有别人来取代。社会各界已意识到这一问题的重要性。从几大商业银行的改制上市看,政府花了很大的代价和精力,去积极解决处理一揽子问题。

  如果国资在市场中动不起来,没有动机去并购重组,进行竞争性活动,市场可能就失去活力和效率了,这是我们对市场的一个担心

  国资经营效率对内地股市影响大

  《第一财经日报》:你较早就曾提过国资管理引入机构投资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朱从玖:国资对我国资本市场特别重要。我国市场国资比较庞大,国资控股的上市公司占主导。对市场来说,这些公司都是同一个主体。主体单一会带来一系列挑战。首先是竞争不够。公司的主管领导都是一个,它们之间怎么竞争?肯定很难形成足够的竞争。

  其次是定价失真。假定两家同类的企业,本应是竞争性很强的,如果一家公司的股价低估了,另外一家可能就要去并购。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我都隶属于同一主管,若上级主管不表态,并购就不可能发生。这就造成市场定价可能不真实,定价效率出问题,那么机构投资公司股票的积极性就不高。如果国资在市场中动不起来,没有动机去并购重组,进行竞争性活动,市场可能就失去活力和效率了,这是我们对市场的一个担心。

  因此,我们提出国资应引入机构投资者的理念。按照机构投资者的理念来管理国资公司,也可以委托机构投资者来管理,这样机构投资者会把资本配置到更加合理的地方去,最终给国家的收益可能更多,国资管理部门也可以真正实现职能的转变。当然,还可以探索其他新的方式。

  《第一财经日报》:新加坡淡马锡的模式对于我们有多少借鉴意义?

  朱从玖: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但是,我国国资如此庞大,需要设立多少个淡马锡啊?新加坡只有一个淡马锡,搞得很不错,但如果新加坡有100个淡马锡,那情况会怎样?而且,淡马锡的构造还很复杂,要选个董事都不容易。因此,建议国家尽量把关键的行业控制住,例如石油、电力、电信等经济命脉行业,可以把它搞成淡马锡。但是对于大部分行业或企业,可以把这些股份打包,分门别类,除部分划拨社保基金以外,委托专业机构经营管理。关键要对受托的管理者进行严格的考核,收益不好就可换掉。如果这样做,国资这样一个庞大实体就可慢慢通过一个有效的途径既实现增值,又分散风险,这对我们国家是好事情,对国资部门、上市公司和投资者都是好事情。

  朱从玖

  ● 1965年3月出生

  ● 1988年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硕士毕业

  ● 1988年至1992年在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金融管理司工作

  ● 1993年至1999年在中国证监会工作,

  任证监会办公室副主任;

  国务院证券委办公室副主任;

  深圳专员办事处专员;

  ● 1999年4月任上海证券交易所副总经理

  ● 2000年9月至今任上海证券交易所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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