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健科技、美敦力被罚 高值医用耗材暴利暗藏玄机

  曹学平

  血管介入类医用耗材竞标价格“虚高”上万元,在“阳光”采购之下终于现形。

  5月11日,黑龙江省公共资源交易网公布了血管介入类医用耗材中标结果,先健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健科技”,01302.HK)多款大动脉覆膜支架系统以“全国最低价”19800元中标,而该产品此前在黑龙江省所报“全国最低价”为41325元,意味着该产品此前虚高报价超一倍。

  事实上,血管介入类医用耗材竞标“虚高”报价并非个例。5月11日,先健科技第一大股东美敦力(上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敦力”)、上海微创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微创”)等企业在四川也因报价不实被处罚。

  不过,这种价格虚高背后却暗藏玄机。据《中国经营报》记者了解,今年3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显示,美敦力、上海微创授权经销商向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美敦力、火鸟支架、球囊共计611个,总金额达529.4万元,经销商负责人王韧多次送给该医院大内科主任兼心血管内科主任黄怡回扣共计115.4万元,回扣比例占到产品供应价的21%。

  今年2月,广州市越秀区检察院一份医用耗材职务犯罪调研报告认为,正是因为医用耗材有极大的利润空间,才使得医用耗材代理有足够的钱财行贿相关医务人员。

  虚高一倍

  5月9日, 黑龙江卫计委发布关于血管介入类医用耗材价格澄清的通知表示,公示期内部分企业报价被质疑非全国最低价,该委要求被质疑企业在2017年5月11日前递交价格澄清文件,逾期未递交澄清文件的企业将暂时取消挂网资格。

  通知显示,被质疑企业共有4家。其中先健科技多款大动脉覆膜支架系统,此前在黑龙江省所报“全国最低价”为41325元,但海南省价仅为19800元,差价达到21525元。

  5月11日,黑龙江省公共资源交易网公布了血管介入类医用耗材中标结果,先健科技规格为 XJZDZ36060、XJZDZ26080等多款大动脉覆膜支架系统以“全国最低价”19800元中标,这意味着该产品此前在黑龙江省虚高报价超一倍。

  无独有偶,4月20日,四川省药械集中采购服务中心发布公告,先健科技10款产品因未及时更新最低参考价格,相关产品被予以强行降价10%或取消挂网采购资格的处罚。

  5月16日,先健科技方面回复《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公司已按黑龙江和四川两省的相关政策及要求进行了调整,接下来将根据其指引进行后续的招投标相关工作。

  根据公开资料,先健科技成立于1999年,2011年11月在港交所上市,是一家业内领先的心血管和周围血管微创介入医疗器械供应商。2016年年报显示,先健科技报告期内实现营业收入3.53亿元,同比增长13.2%;实现归属母公司净利润1.46亿元。

  据了解,2012年,美敦力从第三方手中购买先健科技19%股权,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同时分两批认购可换股票据。 2016年12月,美敦力以每股0.475港元行使本金额为1.52亿港元的首批可换股票换股权,先健科技向美敦力发行3.2亿股。此次行使换股权后,美敦力的持股比例上升至25%,成为先健科技第一大股东。

  暗藏玄机

  事实上,高值医用耗材实际采购中存在途径混乱、价格偏高、配送较慢等问题,社会反映强烈。

  4月26日,四川省药械集采中心发布通知,称收到一份关于对部分已挂网高值医用耗材产品参考价格信息的实名质疑材料,6家医疗器械企业产品参考价格信息遭到质疑。该中心要求该质疑材料中所涉企业经办人对相关质疑信息进行签字确认,或者现场递交相关澄清(证明)材料。

  5月11日,四川省药械集采中心公布投诉核查处理结果,表示根据《四川省医疗机构高值医用耗材集中挂网阳光采购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已挂网产品在省级采购平台上新产生的最低参考价格,须在该价格公布后30日内书面提交药采中心”,该份质疑材料中所涉企业未按要求及时向中心递交参考价格更新材料。

  经被质疑企业现场签字确认,所涉产品按照《高值医用耗材生产、配送企业不良记录动态管理制度》相关规定:“不提供、不如实、不按要求提供产品参考价格的,经核查属实,按核实后的实际参考价格下浮10%作为挂网参考价格,企业不予确认的,取消该产品挂网资格,自取消之日起一年内不接受该产品的挂网申请,全省集中上网采购医疗机构一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采购该产品”处理。

  结果显示,上述质疑产品共涉及23个型号的高值医用耗材,其中16个型号产品均被认定投诉属实。上海微创6个型号的支架产品、美敦力4个型号支架产品被取消产品挂网资格,并且自取消之日起一年内不接受该产品的挂网申请,全省集中上网采购医疗机构一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采购该产品。

  高值医用耗材价格水分究竟有多大?

  2016年6月,美敦力公司的一场“炫富”的年会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据《新京报》报道,美敦力年会上的图片显示,美敦力高层承诺,若销售额在未来一到两年内达130亿元人民币,美敦力将成为唯一为所有销售人员提供个人车辆的公司。有医疗界人士的发朋友圈表示,“看来压价空间还很大”。

  今年2月,广州市越秀区检察院一份医用耗材职务犯罪调研报告认为,暴利是腐败的根源,医院与患者一样,也是医用耗材价格虚高、出厂价不透明、多层代理销售模式的受害者。正是因为医用耗材有极大的利润空间,才使得医用耗材代理有足够的钱财行贿相关医务人员。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今年3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也印证了上述报告中的说法。

  2011年4月28日,美敦力授权长沙正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经销美敦力冠脉血管介入治疗产品,上海微创授权正德公司作为该公司生产的冠脉雷帕霉素洗脱钴基合金支架系统特约代理商。2015年5月1日,美敦力授权广州卓臻商贸有限公司向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美敦力冠脉血管介入治疗产品。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上海微创授权卓臻公司作为该公司生产的冠脉雷帕霉素洗脱钴基合金支架系统、PTCA球囊扩张导管特约代理商。

  司法判决书显示,自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王韧以长沙正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州卓臻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销售上海微创火鸟支架229个、美敦力支架137个、美敦力球囊235个、火鸟球囊10个,总金额达529.4万元。被告人王韧多次送给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大内科主任兼心血管内科主任黄怡回扣共计115.4万元。

  3月23日,法院作出判决,被告单位正德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被告单位卓臻商贸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王韧犯对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截至发稿时,美敦力方面对本报记者的采访未做出任何回复。

责任编辑:李坚 SF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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