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骄

　　国家环保部7月底铅酸蓄电池行业整治风暴刚刚开始一个多月，就有企业“闯红灯”。

　　几天前，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的部分学生入学体检时发现有血铅超标现象。由于之前国内多起血铅超标案与所在地铅酸蓄电池厂有关，该区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江森自控”)立刻引发质疑。

　　昨天，环保部门对康桥地区进行了全面排摸、检测，并组织环境科研单位对污染源开展了全天候监测，进行了总量计算和模型计算，并组织了专家论证。初步确认，该区主要铅排放企业为上海江森自控国际蓄电池有限公司。环保部门已对其送达责令暂停生产通知书，目前该企业已停止涉铅生产。

　　上海江森自控是全球铅酸蓄电池生产巨头江森自控有限公司(JCI.NYSE)旗下全资子公司。

　　上海江森自控已停产

　　事故发生后，江森自控向《第一财经日报(微博)》记者表示，目前上海工厂已经停产，而浙江长兴的工厂运营正常。

　　江森自控内部人士告诉记者，中国公司完全采用美国技术进行生产。那么在技术上应该不会出现污染现象。

　　不过，多位铅酸蓄电池行业人士不相信，他们认为，这一表态恰恰反映出江森自控内部存在违规排放嫌疑。

　　中国电工技术学会铅酸蓄电池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徐红曾去江森自控厂房调研过。他对本报表示，江森自控母公司是美国企业，后者的铅酸蓄电池生产技术上已经非常成熟。比如以铅酸蓄电池防护为例，国内仍在纠结防护距离应该为多少才好时，该企业已经实现零防护距离。

　　“工厂生产都采用美国技术，远远高于国内技术，如果这类企业也存在问题，那么我们国内整个产业都很难生存了。”他说。

　　既然技术措施能够保证江森自控不会造成铅污染，那此次的污染事件，或许只能归结为工厂违规排放。

　　此前有报道称，江森自控康桥工厂的天窗打开后，有铅尘飘出。江森自控人士对本报否认了这一说法，该人士说，工厂“铅粉区配备了大型除尘器，整个空间相对独立，车间内为负压运行，确保铅粉不会飘散出车间”。

　　徐红表示，中国铅酸蓄电池行业标准很严格，按照现有准入制度，六成以上企业排放都属于超标。而血铅污染事件时有发生，根源在于国内很多企业追求利润，缺乏社会责任感违规排放。

　　他补充说，美国上世纪70年代也常爆发血铅超标事件，后来工厂不断关停整合、完善技术，目前仅存33家左右铅酸蓄电池企业，血铅超标现象几乎已经消除。他建议，康桥污染，还需要权威机构及时公布事故调查原因。

　　或有非法企业加班生产？

　　这是国家相关部门整治风暴一个多月后的一件血铅超标案。

　　7月底，国家环境保护部发布公告称，截至当月底，各地排查的1930家铅蓄电池生产、组装及回收企业中，583家被取缔关闭，405家被停产整治，610家停产。环境保护部认为，“整治力度是空前的”。

　　整治中，相关部门对铅蓄电池企业开展了一次全面监测，共监测2011年第二季度在产的462家企业2693个废水和废气排放口，对监测中发现的超标排污企业，进一步采取了停产整治的措施。一时间，大量铅酸蓄电池企业搬迁重建工厂，内地省份借机到沿海铅酸蓄电池企业集中地挖角招商。

　　但江森自控已引发质疑。它是中国铅酸蓄电池行业的领先企业，如果违规坐实，整治的效果显然已打折扣。

　　徐红说，一个反常的现象可以证明部分企业可能存在违规加班生产现象。因为，目前市场上供求并没有那么大，大量非法、处于无监管状态的企业可能正加班加点生产。

　　沈阳蓄电池研究所副所长赵健提供了数据支撑。他说，此次环保部的整顿力度空前。据统计，全国7个主要电池生产省市(合计占2010年全国产量的78%)仍处于正常生产状态的企业产能仅6000万KVAh左右，仅相当于2010年全国产量的42%。浙江省目前能正常生产企业合计产量仅占2010年全省产量的8%，在市场需求未出现明显变化的情况下，国内的铅酸蓄电池应该出现明显的供不应求局面才对。

　　目前，据不完全统计，国内铅酸蓄电池生产企业已经超过3000家，但真正拿到国家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只有1000多家，许多企业都未获得许可证，达不到环保生产要求。

　　“如果环保部整顿只是让一些大型的不够规范的企业被整顿了，而大量未注册、处于监管真空地带的非法企业存在的话，反而会不利于行业发展。”一位业内人士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