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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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29

　　程明霞

　　据说WTO总干事拉米先生是位苦行僧般的禁欲主义者。他热爱马拉松，经常长时间节食，只吃香蕉和黑面包。也许正是这种意志支撑着他，在多哈回合谈判一次次濒于崩溃后，仍然坚持不放弃。

　　圣诞节前一周的周末，当他的同事们都已开始准备圣诞和新年假期的时候，拉米还在主持WTO成员间的一些谈判。谈判间隙接受本报专访的拉米说，他确实非常担心经济低迷时爆发贸易保护主义。但拉米认为，明年内彻底终结多哈谈判并非不可能，他说他的新年愿望就是尽快回来重新投入工作。

　　经济观察报：世行行长佐利克先生一周前访问北京时说，你就多哈回合谈判拿出的新方案，已经接近完美了。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份方案还是没有达成协议？

　　拉米：我们所有人都为此感到失望。让部长们来到这里，就农业品和工业品贸易达成协议，本来可以成为刺激全球经济的一个很好的机会。目前这个时候，世界实在是太需要一些好消息了。

　　但是，当一些成员之间就手头一大把的问题还有很多分歧的时候，我不相信他们拥有足够的政治能力找到解决方案。一个失败的部长级会议，对多哈谈判和世界贸易体系而言都是巨大的风险。

　　但是，就像佐利克先生说的，我们在过去18个月，尤其是过去6个月里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我们已经为未来的谈判打下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

　　经济观察报：是因为美国政府正在交接期，无法在新内阁就任之前达成协议吗？你觉得，奥巴马政府会在明年有力地推动多哈回合谈判吗？

　　拉米：我并没有这个印象，布什政府没有能力达成协议。相反地，在我看来，布什总统倒是非常渴望在他离开白宫之前达成一些协议。而且，在华盛顿召开的G20峰会上，布什政府也是自由贸易的强有力的拥护者。

　　其实，最主要的WTO成员们，在过去两周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以弥合彼此之间的分歧。但是，很不幸，他们在特殊工业品降低关税和农业特殊补偿机制方面的立场，仍然不足以有效解决发展中国家的进口激增，因此无法确保部长级谈判取得成功。

　　至于奥巴马政府对多哈谈判面临的挑战，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无法做任何猜测。但是，从我目前为止看到的和听到的，奥巴马先生是一位拥有全球视野的多边主义者。这些将如何表现在多哈谈判里，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

　　经济观察报：有人说，多哈谈判现在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经济低迷造成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让多哈谈判较之以前更难达成协议，而多哈谈判的失败，又会让全球经济更加低迷。你有这样的担心吗？你觉得目前的经济危机，对多哈谈判是一个机会，还是阻力？

　　拉米：这确实存在一个悖论：一方面，经济危机让多哈回合达成协议更迫切了，但另一方面，经济危机中贸易保护主义的压力，会限制政府在谈判中的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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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们WTO秘书处的监测来看，我们已经看到一些成员采取的贸易政策影响了贸易量。毫无疑问，这种贸易干预手段在滋长。

　　当经济状况变坏的时候，全世界的政府都会有这个倾向，责怪那些不是他们的选民的外国人。当然，最麻烦的是，当每个成员都这么做，去设置和提高贸易壁垒的话，就会推倒多米诺骨牌，最终的结果将是一场经济灾难。这是1930年的历史给我们的教训。

　　这个世界是如此紧密相连，每个国家的供给都来自世界许多国家，国内市场的交易也会因为贸易争端的爆发而大受影响。所以，我非常担心贸易保护主义大爆发的可能性。因此，就像我经常说的，避免这种局面发生的最保险的措施，就是完成多哈回合谈判。

　　经济观察报：你认为中国在多哈谈判中的表现如何？你会建议哪一方在多哈谈判中显示更多的灵活性，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

　　拉米：因为贸易对于中国的重要性，中国政府在多边贸易体系中的重要性比以往更大了，中国承担着保持开放和遵守规则的责任。

　　正因为这样，中国政府一直做出了准备就绪的姿态，要为多哈回合谈判做出重要贡献。中国也准备好了做出比当初入世时承诺的更多的贡献。中国在农产品和工业品上的关税低于大部分的发展中国家。而且，很明显，中国目前在全球贸易市场的介入程度也大大超过其他发展中国家。

　　但是，中国应该和其他一些关键成员，美国、欧盟、印度、日本、巴西、南非一起，再更努力一点，好到达一个终极协议。我们已经非常靠近那个最终的协议了，但我们大家都需要再努一把力。

　　经济观察报：对于多哈回合在明年的谈判议程，你是否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安排？或者，你对多哈进程在新年里有什么期待？

　　拉米：整个世界不可能再等我们那么久了，等到我们达成最终的协议。我们目前面临的经济环境不允许。我们需要向公众和市场发出一个信心和稳定的信号，而发出信号最好的方式就是多哈回合达成协议。

　　在2009年内完成多哈回合谈判会很困难，但并非不可能。我们必须先花点时间等印度大选的结果，等奥巴马的内阁开始工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规划一个新的时间表是很困难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最好能尽快先就农产品贸易达成协议。农产品贸易的协议，会很有利于推动剩下的那些谈判议程，让反倾销、贸易环境、渔业补贴、服务业和知识产权这些领域的谈判，进入一个达成协议的快速通道。

　　新的一年里，我们应该尽快回来赶紧重新投入工作。

　　来源：经济观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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