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路径导航栏
跳转到正文内容

应当认真对待反垄断民事诉讼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2月14日 20:43  中国产经新闻

  ——对于消费者起诉北京石化的思考

  文/时建中

  近日,多家媒体报道北京市民李方平于12月3日将中国石化北京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北京石化违反《反垄断法》,退回其所加的181元93号汽油价款中“不公平上浮”的8%部分,共计13元。自《反垄断法》于今年8月1日实施以来,这已经不再是第一起反垄断民事诉讼了,但是,这类案件遇到的问题或者障碍却是惊人地相似,有必要引起重视。

  原告为消费者是这起案件最大的特点。然而,关于消费者在反垄断法实施中的地位,特别是消费者提起反垄断诉讼的原告资格并非没有争议。事实上,我们只要简单地研究一下反垄断法典,就可以发现,“消费者”一词在4个条文中出现了5次。就一部只有57个条文的法典而言,“消费者”一词的出现频率至少是不低的。可见,我国反垄断法对于消费者利益的高度重视。在所有的这些条文中,最为重要的是反垄断法的第一条,开宗明义地将维护消费者利益作为立法宗旨之一。之所以做这样的制度安排,一个最为基本的原因是消费者是垄断利润的最终承担者。也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我国反垄断法在确立政府主导型的实施机制的同时,该法第五十条构建了反垄断私人诉讼,即“经营者实施垄断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这里的“他人”无疑应当包括消费者在内。提起反垄断民事诉讼无疑是消费者固有的“人权”,否则,就必然导致消费者虽有权利但得不到救济的尴尬境况,反垄断法对于消费者利益的维护只能是口惠而实不至。对于消费者而言,反垄断私人诉讼的最大价值表现为,消费者通过民事诉讼制止垄断行为,要求垄断经营者赔偿损失。通过激发广大民众反垄断的积极性,反垄断私人诉讼可以有效地与政府主导的公力实施机制实现互补。因此,反垄断私人诉讼又被称为反垄断私力实施。

  据报道,李方平最初是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随后被告知应到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这就引发了反垄断民事诉讼的管辖法院的问题。幸好本案的原告是在北京市起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与海淀区人民法院位于同一个城市,且相距不远,原告尚可承受奔波于两级法院的交通、时间等成本。我们设想一下,如果中级法院与基层法院相距几百公里,原告很可能就却步于法院的大门。因此,有必要从便利诉讼、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以及法院审理能力等角度尽快明确反垄断民事诉讼的管辖法院。

  据报道,法院收取了相关材料后,没有当场决定受理。法官称将于7天内决定是否立案。尽管媒体有关案情信息披露的十分有限,但是由于案情事实简单,我们依然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法院应当受理此案。如此判断的理由为:本案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可见,本案原告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而且,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换句话讲,我们想象不出法院不予立案的理由。然而,我们注意到,在反垄断民事诉讼的立案问题上,有些法院表现的谨慎程度超乎想象。这些法院可能的理由不外乎有:垄断行为涉及到范围广,案件的社会影响较大;反垄断民事诉讼属于新型诉讼,法院尚无审批实践经验,甚至法官尚未完成知识积累。一些法院对于反垄断民事诉讼不予立案的消息已经见诸于媒体。有些法院不予立案,或者没有理由,或者理由令人诧异地不能被信服。因此,对于本案,我们又一如既往地担心法院不予立案,当然,我们希望这次担心是多余的。其实,在理由没有达到足够充足的情况下,法院动辄不予立案,是在不适当地行使司法权,不仅不利于制止违法垄断行为,不利于保护垄断行为的受害者,而且也不利于构建和谐社会,甚至可以说是与“三个至上”相背离的。

  据报道,原告在诉状中指称,北京石化在北京地区有550座自有加油站、300余座连锁加油站。自有加油站的占有率达到了52.03%,整体的市场占有率更是达到70.79%。基于经验法则,理性的消费者不会一次驱车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去搜找并加那么十几升至多几十升价格便宜些许的汽油。这就意味着,成品油零售市场的地域性非常强。因此,如果媒体披露上述信息大体属实的话(笔者认为,其实也无需确实无疑,这是因为是否确实无疑需要法院在受理案件后经过实体审理予以确认),北京石化在北京市成品油市场的市场份额达到了反垄断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可以推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至于是否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可以交由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当然,在诉讼过程中,法院也可以并应当审查中石化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更何况,即使被推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北京石化还可以依据反垄断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若证据可以得到采信,法院则不应当认定北京石化具有市场支配地位。

  据报道,对于这场诉讼,中石化集团内部人士告诉记者:“目前没有听说这件事。另外,中石化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而且对方可以到其他油站去加油,可以不选择中石化的加油站。”如果媒体的报道属实的话,对于中石化集团内部人士的这番言论,我相信,正是由于自身的市场支配地位并且明知消费者不可能有更多的选择,才如此傲慢!简而言之,这完全是基于垄断表现出来的傲慢!为此,我除了一般性地呼吁加大反垄断法的公力实施和私力实施的力度之外,我更强烈地呼吁不要为反垄断民事诉讼设置法律之外的障碍。这是因为,能够制止多大程度的垄断,就能制止多大程度的傲慢,消费者的利益就能受到大多程度的维护!

  据报道,上述中石化集团人士坚称,中石化是完全按照国家发改委规定来定成品油零售价的。可以预料的是,一旦法院予以立案,上述中石化集团人士坚称的这些说辞,也必将成为被告方最主要的抗辩理由,甚至还可以举出一大堆红头文件作为证据。因此,这个个案足以暴露更为深层次的问题成因,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并未完全理顺,政府管制与市场竞争之间的关系仍然存在一定程度的扭曲,垄断性行业改革亟待进一步深化。

   (作者系国务院法治办反垄断法修改审查专家小组专家,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伊犁师范学院副院长)

【 手机看新闻 】 【 新浪财经吧 】
Powered By Google 订制滚动快讯,换一种方式看新闻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登录名: 密码: 匿名发表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08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