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地

　　 去年夏天，很多人包括我都为自己没有及时赶到香港看“治疗”乐队（The Cure）的演唱会而懊恼不已。这支伟大的英国乐队吸引了从内地到香港无数歌迷前往朝拜，连北京好几支乐队都自费前往。“治疗”乐队不负众望加唱了很长时间，被誉为近年来少有的超值演唱会之一。而就是这样一支近乎有些古董色彩的乐队，在十月底再度推出四年来的一张专辑作品，让大家兴奋一番。

　　 和以往一样，“治疗”乐队喜欢玩的单曲以及EP手段再度得到经典重放。由于这是他们第十三张正式出版的大碟，所以他们在“13”这个数字上大做文章。不像西方大众那样对这个数字极为忌讳，相反从五月开始，每月十三号他们就出版一张单曲，一直到八月。在九月十三日将之前单曲结集之后加入两首歌凑成EP发行，然后十月底大碟正式面世。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他们赚钱的一种手段，但是你也要清楚“治疗”的历史和他们歌迷的爱好：在他们的出版史中，单曲是重要的手段以及收藏极品，公司也为了满足歌迷需求将单曲整理成精选集发行。每张单曲的封面设计都保持有乐队长期以来的风格习惯，漫画式的延伸想像，标志性的乐队符号等等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主唱罗伯特·史密斯先生一头非常个性的蜘蛛发型，在几十年的艺术生涯中仅有少数几次改变过——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这头发就是“治疗”的又一标志。

　　 尽管有形象上生动地说明，但是这些仍不足以表达“治疗”在流行音乐史上至高地位。成军于七十年代的“治疗”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深深地影响了无数乐人以及歌特文化。他们的音乐风格横跨歌特音乐和后朋克音乐，之后不少优秀乐队和艺人都在他们的身上和音乐中吸取了丰富的营养。甚至是像《剪刀手爱德华》这样的电影，主角的打扮都有罗伯特的影子。罗伯特阴郁的唱腔，乐队演奏中流畅沉重的贝斯线条和飘逸而不失凝重的吉他延绵演奏都是令人着迷的原因。“治疗”的音乐生涯可以分为两个明显的阶段，早期的后朋克和前歌特的味道较浓，歌曲短小但是气氛阴暗。后期加强了摇滚元素的应用，歌曲时间变得更长，旋律更优美，风格由后朋克向外延展，不再拘泥于单调的形式。尽管从《愿望》（Wish）之后他们慢慢地在商业上失宠，但是乐队的影响力却没有一丝变化，只要他们能聚在一起开演唱会出专辑，都是轰动的事情。

　　 也许正是这种“聚在一起就好”的心态，新专辑《4点13分的梦》（4∶13 Dream）显得有些苍老和怀旧。自从《愿望》开始，他们几乎是每四年一聚，让人们有周期性期待。而每次也会录制足够数量的作品——就像这张专辑他们准备了33首歌，起先的打算是做成双张专辑。事实上在专辑出版的两个月前，罗伯特放弃了计划，选择一些显得阳光的作品组成了新唱片。在其中居然有为1985年那张《墙上头》（The Head on the Door）准备的《死时睡去》（Sleep When I'm Dead）。歌曲之中加入了大量的哇音，热情的演唱让人都感觉不到他是在唱死亡。实际上，不管是新歌还是旧作，“治疗”后期的那种味道始终弥散在整张专辑里。比如开场的《星空之下》（Underneath the Stars），混响效果下的吉他演奏就带出一种绵长的暗涌冲动，罗伯特的声音如同孤立在世外的旅人，遥远地歌唱着孤独。有意思的是，就是歌词里出现的数字，也故意打上“13”的印记。六分多钟的演奏既是呼应《血花》（Blood flower）的长篇模式，也是对后期“治疗”乐风的一次回顾。《独一无二》（Only One）突然转变成热情曲风，唱出23次“Love”，应该可以成为打榜歌曲。这种情绪是不是又想起了《愿望》中最著名的一曲《星期五我恋爱》（Friday I’m In Love）？《尖叫》（Sream）再现罗伯特标志性的阴郁歌声，激烈的演奏重返早期乐队歌特式的作风，听起来十分过瘾。《怪诞表演》（Freak show）用跳跃的舞曲般的节拍营造的兴奋感重温《吻我》（Kiss Me，Kiss Me，Kiss Me）中的热门曲《大热》（Hot Hot Hot！！！）。几乎每一首歌都能发现当年的影子，这就是专辑无处不在的怀旧气息。

　　 做这么一张类似精选感觉的唱片是不是太偷懒了？答案对于“治疗”乐队或者是大部分乐迷来说是否定的。像罗伯特无法被人看得清的苍白化妆一样，你也无法猜测他把33首作品压成13首的原意所在。如果这群超过五十岁的老头已经没有了号召力，那么在香港、在罗马的现场上几万人的大合唱和虔诚的眼神是从何而来呢？因此不管这场《4点13分的梦》何时会醒，梦境依然如同以往一样绚丽。我们可以像AMG网站一样给出二星的评价，但是无法否认这些充满了致敬和怀旧感的作品以及过去的音乐带给人们的深切感动。相信四年之后他们如果又一次站到舞台上拿出一张新作品，我们还是会由衷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