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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ne Lakaien,愿为“仆仕”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1月08日 01:00  第一财经日报

  

亚历山大·维加诺夫留着德古拉公爵的发型,身着剪裁精细、线条流畅的暗蓝色西服出现在北京798“时态空间”的小舞台上,禁欲、冰冷、庄重之气随之而来
键盘手恩斯特·霍恩优雅地启动了音乐[ 11月1日,世界暗潮/哥特音乐鼻祖级乐团Deine Lakaien来到北京,尽管此前没在中国发行过唱片,也没有海报出售,但从广州、上海等城市远道而来的中国歌迷仍然不少 ]

  Deine Lakaien(你的仆仕)的主音歌手亚历山大·维加诺夫(Alexander Veljanov)留着德古拉公爵的发型,身着剪裁精细、线条流畅的暗蓝色西服出现在北京798“时态空间”的小舞台上,一束冷调子的灯光打在维加诺夫如刀锋雕刻而成的面孔上,禁欲、冰冷、庄重之气随之而来。顿时,崔健刚演唱完《新长征路上的摇滚》的沸腾现场,如暗夜笼罩,落入静寂。

  11月1日,世界暗潮/哥特音乐鼻祖级乐团Deine Lakaien为庆贺歌德学院(中国)成立20周年纪念庆典而来,这是Deine Lakaien在中国的首演。尽管此前没在中国发行过唱片,也没有海报出售,但从广州、上海等城市远道而来的中国歌迷仍然不少。

  拥挤的现场,狭小的舞台,身穿制服的警察用身体拦截试图靠近舞台的歌迷,一波一波,大伙儿的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键盘手恩斯特·霍恩(Ernst Horn)优雅地启动了音乐,在沉缓忧伤的慢板里,维加诺夫送出了乐迷们所熟悉的低沉、华丽的声线——“孤独/我于何处/若此非我土,缓慢/生活流逝/如过指之沙”。音响设备没有调到适合的状态,这让维加诺夫有些措手不及,但霍恩牢牢控制了整个演出的气场和音乐的进程。

  演出后的第二天,Deine Lakaien的两名成员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专访。“我能感到我们的音乐感动了中国的观众,他们的感动反过来感动了我,与我们去演出过的其他国家(俄罗斯、墨西哥、美国)观众的反应不同,中国观众更热情、更感性。”眼前的维加诺夫不似舞台上那么幽暗、遥不可及,他甚至很爱笑,德古拉公爵的发型和冷艳的黑色服饰让他的笑容格外明亮,维加诺夫打量自己的黑色行头,调侃:“黑是所有颜色的集合,因此也是灿烂的。”

  在音乐中自省

  Deine Lakaien两名成员的装扮与气场迥异,正是他们各自截然不同的音乐气质不着痕迹地配合,构成了Deine Lakaien丰富的音乐机理和变化无穷的音乐走向,这样的音乐底蕴直截了当地呈现在两个人的日常状态里:维加诺夫是戏剧性的,喜欢沉思,少言寡语,霍恩谦逊的笑意则时常不经意地消解着维加诺夫身上只属于中世纪的深远、迷幻的气息。霍恩和维加诺夫从1985年合作至今,已逾20年光景,霍恩说:“我们甚至比亲人还亲。”

  1985年,曾担任卡尔斯鲁厄歌剧院管弦乐队指挥的霍恩辞去了工作,前往慕尼黑,试图寻找合作伙伴建立自己的音乐王国。当时,霍恩在歌剧和戏剧音乐领域已广有声名,但他更渴望做一种“实验性”的音乐,“墨守成规的状态总令我不安。”霍恩笑着说。

  霍恩需要一名真正的歌手,需要“磁石般”迷人的嗓音帮助它表达出头脑里疯长的音乐,而他自己的嗓音温和平淡。霍恩在杂志上刊登了寻找歌手的广告。这则广告被维加诺夫看到,彼时,他正在考虑往音乐上发展,他需要有经验的音乐人的带领。学英国剧场历史出身的维加诺夫其实并不指望自己成为歌唱家,他真正想做的是导演的事,“在后台控制一切,慢慢磨合,使之完美。”维加诺夫是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这一点倒也暗合哥特音乐“燃烧生命,去趋近完美”的精神取向。

  维加诺夫后来被德国媒体评为“应该去唱美声,唱摇滚不够糙”的嗓子,一开始并不是霍恩预想中的好搭档,维加诺夫学习歌剧出身,而维加诺夫听着哥特音乐长大,对霍恩来说,维加诺夫或许有些过于时髦了。但两个人都不认为音乐思维应该用时间顺序来界定,并都相信一种融合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和实验色彩的音乐是完全可能的,而且是两人心目中未来音乐的方向。这只是基于音乐层面的共识,基于合作层面,两人有相通的看法:“把各自的优势与利益最大化,寻找交集的部分,消解其余的部分。”

  20年来,霍恩和维加诺夫生活在两个城市,霍恩在慕尼黑,维加诺夫在柏林,但地理空间上的距离并没有改变他们对彼此的认同。通常,他们的合作方式是霍恩把做好的旋律传给维加诺夫,维加诺夫为他填词。霍恩良好的古典音乐修养使他的音乐在保证旋律性的同时,并不流于一些大热的新古典主义乐团的流俗之气。

  酷爱沉思的维加诺夫,写作歌词的灵感大多来自沉思默想,他的歌词对霍恩音乐的诠释作用显而易见。“男人的欲望/孩子的幻觉/过去的日月/某人的激情/在乔装的海洋/无趣的梦着/只为你的天堂/在隐藏的怀抱里/只为害羞的人/留下被禁止的泪水/好像老人能飞行/在隐藏的怀抱里……”舞台上,霍恩用约翰·凯奇1940年发明的“预置钢琴”,搅动维加诺夫歌词内部的沉郁本质,他全力弹拨钢琴内装配上的金属、螺丝、玻璃等不同的物件,在霍恩的指尖,钢琴在喘气,维加诺夫歌词里的自省性由此获得燃烧般的生命。

  维加诺夫说:他们的乐团叫Deine Lakaien,是因为愿为观众的“仆仕”,而不喜欢只顾标新立异,完全不顾及观众反应的音乐形式。“你们试图通过音乐给与观众什么?”“离开压力和每天生活的紧张,高兴和到达。” 维加诺夫简短作答,他总是善于停留在语言最有暗示力的地方。

  重要的不是发型和服饰

  《第一财经日报》:你们的合作有20年了,在这20年间,哥特音乐领域发生了哪些变化?

  维加诺夫:现在的乐队比以前多,但是质量总体下降得很厉害。最早暗潮/哥特先驱的乐队有很深的音乐内涵,发展到现在,音乐内涵减少了,慢慢变成一种大众化的流行音乐,以性感的衣服、性感的女乐手为吸引目光的主要方式。有时候,一支哥特音乐的曲子更像是重金属的音乐剧形式。

  霍恩:最早的暗潮/歌特和朋克是有一定关联的,从那延续下来的,后来这种文化发展得越来越小众化,独特的圈子越来越多,原来那种最早的状态已经不存在了。

  《第一财经日报》:在中国,很多新的乐队尝试做哥特音乐。在你看来,一个好的哥特音乐团队应该具备哪些基本的质素?是否有一些建议可以分享?

  霍恩:实际上没什么建议,最主要的是要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找到自己发展的节奏和方式。作为乐手,很重要的是去追寻现代音乐起初形成的根源。多听一些早期代表乐队的编曲方式,如果做哥特/暗潮,不妨很深地分析一下Bauhaus编曲的结构,有助于你在音乐上的掌握。古代爱尔兰音乐、德法音乐和美国乡村音乐对哥特音乐的影响同样重要。

  《第一财经日报》: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因为哥特音乐的形式感特别醒目,乐队成员的发型和服饰甚至成了人们最先效仿的部分。

  维加诺夫:我的发型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喜好,我曾经变化过很多发型,尝试过朋克式的——把头发高高地束起来,后来找到了这一种。我自己觉得这样的发型适合我,关于我的发型怎么解释都可以,但它或许与我的音乐关系不是很大。对于音乐本身,最重要的还是你渴望在音乐里寻找什么,怎样获得。

  霍恩:重要的是音乐上自己的造诣,对音乐的理解。作为中国的乐手,最好尝试做真正传统古老的民乐,通过对这个的理解再把自己对整个过程的感受表达出来,这比简单的模仿创新更有意义。

  (图片由歌德学院提供)


苏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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