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

　　改革开放３０周年印象·人物系列之二

　　 曾被《福布斯》评为中国ＩＴ首富的宋朝弟，最近几年销声匿迹，音信皆无。比较一致的坊间猜测是，其人早已移居海外。

　　 “十一”大学同学聚会，又聊起宋朝弟旧事。席间有一位曾当过宋朝弟手下，科利华财务部门负责人。这位老兄被宋朝弟招致麾下不久，科利华就被ＳＴ了，好日子没过几天，接下来就是繁琐的财务处理。

　　 就在２００２、２００３那几年，这位老兄经常往返平谷，为宋朝弟处理手下几家企业的工商税务问题，按照宋的意思，在郊区县注册处理问题方便。一开始，这位同学偶尔还能坐坐宋的大奔，到后来，继科利华大厦之后，大奔也被抵押。

　　 我和宋朝弟有过３次接触，只有一次勉强算是采访。

　　 第一次，由我的同事何江涛引荐，时间是在１９９８年其斥资１亿推销《学习的革命》一书之前。几天后，在军事博物馆的大型图书推介活动上，我也充当了一把引荐人。其时，一个在河北做教育产业的企业家朋友，慕名跑来见宋，我拉着他在活动现场找到宋时，宋朝弟相当客气，说找机会要和我这个朋友合作，教育行业可以赚钱的机会很多。可是后来我知道，这俩人就再没联系了。

　　 第二次，是我跟何江涛去宋的公司聊天采访，亲耳听到其阐释“量子理论”。何江涛告诉我，在这之前几天，他曾和宋朝弟及其手下聊过一个通宵。不过记忆中，我们那天逗留的时间并不长。

　　 第三次，是在科利华被ＳＴ后，我去找那位在其财务部任职，经常加班的同学时看到宋，我们聊了几分钟。

　　 宋朝弟在我印象中，除了那副茶色眼镜，就是兴之所至的随意做派。

　　 宋那次聊天时说，他喜欢叫人做梦，并且是白日梦，因为，夜间的梦不容易成为现实，而白日梦不同，在白天做做梦，有时候会变成真的，他鼓励手下做梦。

　　 一个朋友佐证说，宋朝弟一次在公司和记者谈起白日梦时，曾喊过几个手下一一问，你的白日梦是什么？一个说，我盼着放个长假好好睡几天，宋朝弟说，现在起，你可以放假一个月，工资照发。一个说，我想有笔钱，出去玩玩，宋朝弟说，给你５万，你去吧。……

　　 宋朝弟不仅鼓励手下做白日梦，他自己也这样，他后来总结的理论叫“量子理论”。

　　 一般的世界观认为，世界是连续的、渐进的、可预测的和物质的；而在其量子体系下，事物的发展则恰恰相反，是不连续的、跳跃的、不可测的和波动的。

　　 “量子理论有点像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样，只要你敢想。”“什么是量子理论呢，就是可以瞎胡说的就是量子理论。”几个采访过宋朝弟的记者私下说。

　　 据曾在宋朝弟手下干过的朋友讲，即使是在科利华最鼎盛时期，宋也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产品上，公司上下，包括宋朝弟，基本状态是不去上班，睡觉睡到自然醒。起来看电视，一边盯着电视发呆，然后开始猛想。其思维非常活跃，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去布置实施，但这些事情都与产品没有关系，都是营销的，包括卖给校长财务软件、包括一本《学习的革命》全国人民都来买等等。

　　 宋的成功有其偶然性，这偶然归功于营销，但宋朝弟夸大了营销的能力，沉溺期间，并一路膨胀下去，陶醉在自己“量子理论”的武装之下。

　　 其手下坦言，宋朝弟做梦都在造势，认为在信息爆炸时代，企业不造势，毋宁死。从“买软件、送电脑”到“考不上大学赔款２０００元”，再到其经典之作——１亿元炒作《学习的革命》。这种不间断的无风起浪式的炒作，使他尝到了成功，而成功的虚幻（比如炒一本书都能卖几百万册）让他终尝失败——认为炒什么都能卖出去，认为这就是“量子理论”的成功，而没有静下心来办企业、搞产品。

　　 “宋朝弟经常说ＩＴ企业不能谈管理”，与其相熟的朋友说，其理由居然是ＩＴ企业变化太快，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公司只是宋一个人说了算。另外，宋常挂在口上的另一句话是，“昙花一现也很潇洒”，让人感觉，他就不像在做企业，而是个大玩家。

　　 和宋朝弟一样发迹于中关村的王文京，一直扎扎实实做财务软件，到现在的ＥＲＰ（核心还是财务软件），就这样几十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