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源 马娟

　　在毕节试验区的“三大主题”中，“生态建设”这个被毕节试验区寄望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试验主题，是最不容易显示出效果的一方面，也不容易被评价，更不能直接为经济发展添光增色，但这一条却依靠一种“毕节试验区精神”坚持了20年后，成为了毕节的“试验特色”。

　　 据记者了解，从试验区建立伊始的1988年到2007年19年间，毕节地区森林覆盖率已经从4.94%增加到35.92%。毕节地区地委委员、行署副专员许庆说：“作为试验区而言，生态建设是一个重要的亮点。”毕节面对着“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尖锐矛盾，在发展和贫困之间痛苦抉择，20年的试验下来，毕节最终选择了突出生态的建设和试验，将生态锤造成毕节试验的“亮剑之牌”。

　　 20年组合拳：保卫珠江、长江

　　 从1988年成立以来，毕节试验区先后启动了两大阶段的“生态试验工程”。

　　 从1988年到2000的12年间，为毕节称为“试验区精神”带动的第一阶段的生态工程，而2000年以后进入了国家大规模投入的“大工程带动大发展”的阶段。

　　 在第二阶段里，毕节展开了生态建设的多项“大工程”，第一就是“退耕还林”工程，其次是天然林保护工程，第三是野生动植物保护工程，包括两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草海保护区”和“百里杜鹃保护区”以及三个国家级森林公园，第四大工程是实施了包括林业、公安、森林防火，有害生物防治等，或者称为生态建设基础工程。

　　 此外，在产业方面，一是实施了包括橙子、苹果、梨、核桃、樱桃这些特色经果林，以及包括林药、林草、林下养禽、林下种植食用菌等林下多种经营，按照地区财政每年都拿出500万、县财政每年配套20%的财政收入，加上国家和省里给一部分支持，全部投入到这个林业产业工程中；第二方面，实施了贵宾路绿色通道工程等，开展城市的环城绿化工程，此外，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开展了水土保持工程。

　　 “六大工程”作为一记“组合拳”一出，毕节的生态环境面貌为之一新，同时，这也在客观上成全了珠江的生态保护。

　　 因为毕节地区位处长江和珠江的上游，是构筑起长江、珠江的生态屏障的战略要地，“如果毕节的生态不搞好的话，势必会产生大量的水土流失，很可能会使珠江和长江变成第二个黄河。”许庆加重了语气强调说。

　　 可以得到显而易见比照的是，20年前的毕节，作为典型的岩溶山区和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岩石裸露、耕地匮乏、土壤贫瘠，“巴掌宽尺把长、能种一行是一行”，是全省乃至全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1987年，毕节地区水土流失面积达到60%以上，森林覆盖率仅8.53%；而人口自然增长率则高达21.29‰。

　　 同样值得铭记的是，在过去，毕节地区年年都是洪水肆虐，因为洪水下山很快，严重危急居民安全。“而如今，洪水很少了，空气变得更好了，农田被毁地更少了，粮食产量增加得更多了。”许庆说。

　　 在过去的20年里，毕节地区的年森林覆盖率每年增加1.1个百分点，如今，毕节仍然要求自己每年必须保证增加1个百分点，根据毕节的土地面积计算，增加一个百分点的树木也就是大约增加约40万亩的覆盖。森林覆盖率的提升意味着大额的投入，除去中央财政每年对毕节的生态建设投入的约3.5个亿，省、地、县财政也进行了相应的配套投入。

　　 依托这几大工程，毕节生态建设逐渐走出了“越生越垦、越垦越穷、越穷越生”的循环怪圈，渐次建立起了三大体系：“完备的生态防护体系”，“发达的林业产业体系”以及“繁荣的生态文化体系”。

　　 煤海上的“百里杜鹃”矩阵

　　 “百里杜鹃”是毕节辖区内的一个自然保护区，东西长有100多公里，南北方向有3到5公里宽，整体呈矩阵排列，这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天然杜鹃自然保护区，在其中，最老的杜鹃树龄已达到1000多年，而100年以上的杜鹃连成一片。

　　 此外，毕节还拥有着著名的国家级的湿地保护区--草海保护区。“草海”位于云贵高原中部顶端的乌蒙山麓腹地，地处贵州省西北边缘，属于高原面喀斯特岩溶结构淡水湖泊，海拔2171米，保护区面积96平方公里。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与一座城市紧密连接在一起的湿地保护区，集水面、沼泽、耕地、林地、村寨、城镇等不同类型的自然和社会生态系统为一体。

　　 “草海”是国际上公认被冠以“黑颈鹤种群数量最多、密度最高的重要越冬地”、“全球十大最佳湖泊观鸟区之一”等称号，据记者了解，草海保护区现在每年的候鸟到草海呈逐年上升趋势，到今年为止达到10.1万只，其中有1100只是属于国家一类保护动物的黑颈鹤，10年前，黑颈鹤离人百米外就惊飞，而现在离人数米也悠然自得不再怕人，重新实现了人与鸟和谐相处的景象。与1985年建立保护区时相比，自然区内的越冬种群数量已从110种增至184种。

　　 草海湖区水面自1982年强行恢复并控制到设计要求后，围湖造田垦殖的1.5万多亩农耕地被淹没恢复为水域、沼泽、草甸，十余年来最低也保持在这个水位，过去排干草海时频繁发生的旱灾、虫灾、雹灾等自然灾害已很少出现甚至绝迹。

　　 然而，在毕节当地极力保护以两个保护区为代表的自然保护区的同时，也切实面临着相关农户的贫困以及是否开发相关资源的困境。

　　 草海人口密度大，贫困程度大且深度依赖草海自然资源，保护区管理与当地人民现实利益的矛盾冲突明显，据调查，保护区内的农户人均耕地不足半亩，人均粮食产量仅为171公斤，80%以上的农户不同程度地缺粮，人均现金收入仅250元，而收入在200元以下的人口占到了59.2%，处于极度贫困状态。

　　 草海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每年国家大概投入几百万元，如果与太湖、滇池等国家级保护区投入相比来说，草海的投入则太少，与草海湿地保护治理所需资金相去甚远。

　　 而林权制度的改革试验，就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有力探索。在毕节试验区20年的历史上，毕节曾经准备安排在金沙县搞“林权制度改革试点”，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并未成型，但毕节最终还是在黔西县开展了“发展种草养畜、增加农民收入及林权制度改革”等试验。“林权证”的发放，是继当年的分责任田之后，又一次涉及农民重大经济利益的生产资料分配，也是将农民切身利益和生态建设统筹考虑之后的一项具体实践。这也被厉以宁教授称为“‘土改’以来的最大的制度创新”。

　　 “其实，在这样一个试验区去试验，从某种角度上讲是在‘自我牺牲’的，因为搞生态环境建设短期效应并不明显，但它的效应不光是毕节地区人民得到了好处，更主要的是让包括下游和整个周边地区都得到极大的效益。”许庆这样说。

　　 工业发展辩证

　　 而在这些百里杜鹃保护区的“杜鹃皇后”的下面，更是蕴藏着发展的机会：保护区下面以及周围是一个巨大的“煤海”。

　　 毕节属于煤炭资源丰富地区，其无烟煤储量占到贵州省接近一半的储量，毕节的产业也自然锁定了以高耗能为主要特点的发电产业。“发展粗放式的资源密集型产业，对于环保的影响，那肯定会有。”许庆说。

　　 而对于埋藏在“百里杜鹃”下的一片“煤海”，许庆说：“我们现在已经把它变成国家级森林公园了，禁止开采煤矿，因为一开采煤矿本身就会造成地下水下降，杜鹃树就活不成了。”

　　 但这对于居住在百里杜鹃周围的百姓来说，一方面是保护生态，另一方面是挖煤增加经济收入，是一种艰难的选择。禁止开采煤矿，则意味着守着宝藏，却无法变现，这其中的矛盾可想而知。

　　 如今的毕节正致力于由“粗放式”向“节约型”发展的转变，向投资和技术密集型方向发展，提高经济效益，减少对于资源的消耗，同时对已有的污染产业，在获取最大的经济效益的同时尽量减少对环境的损害。

　　 一如，毕节开展了对小煤矿的整治工程。在2000年时还拥有20000多个小煤矿的毕节，现在已经被砍减到500多个，其中一些，毕节直接采取了“炸封”的办法（即通过炸药炸掉小煤矿来实施“封矿”）。此外，从2007年开始，毕节也开始加大对炼铅、炼锌、炼焦、炼铁等小规模的落后产能的淘汰力度。

　　 “毕节试验区的总思路主要是把人口、粮食、经济、资源和生态进行通盘考虑，换句话说，它在整个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的推进过程当中从来不搞‘单打一’，而是注意全面协调和可持续。”毕节试验办主任吴愿学这样总结毕节兼顾多面的综合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