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路径导航栏
跳转到正文内容

保守主义的惊天骗术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9月27日 05:10  21世纪经济报道

  唐学鹏

  曾经是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这些年几乎都“扑在”攻击布什政府和保守主义事业上,他试图用最激烈的方式来为自由主义“正名”,在他的《美国怎么了——一个自由主义者的良知》中,他开篇就写道,美国有两个巨弧,一个是经济之弧:从严重的不平等到相对平等然后又到现在的严重不平等;另外一个是政治之弧:从极度的两党对立到两党亲密合作,再回潮。这两个巨弧非常像两个同步的舞者,但却有引导和被导的关系。

   如果说克鲁格曼将“二战”惨剧比作“天堂沦陷”,同时也成就了“伊甸园”。因为罗斯福的新政创造了一种奇特的“大压缩”(著名的经济史学家Claudia Goldin语):富人实力退潮、穷人减少、中产阶级大规模崛起,整个社会大部分人过着一种彼此相似、相当体面、心态健康的生活。美国的右翼向左转(例如艾森豪威尔),接纳新政遗产,两党合作,开始扫除盘旋在美国社会的诸多不和谐音(比如民权问题)。在克鲁格曼看来,“前新政年代”(或者叫长镀金年代:从1870年-1930年)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贫富差距。不义的富豪、权势者对政府的控制、豢养打手用武力胁迫罢工者、一贫如洗的失业大军、无人赡养的老人……恰是那个年代最野蛮的印记。那个时代并非没有累进税制和福利观念,至少当时欧洲伟大的政治家俾斯麦就创立了失业保险、国民医疗以及养老金体制。美国南北战争之后,美国也为军人的遗属建立了福利救济制度,但是长镀金年代的特征是富豪统治、倡导社会达尔文哲学,即使是主持政府的民主党也可以算是当时共和党的左派(克鲁格曼藐称他们为波旁派)。政界势力对富豪懦弱,但对罢工者、移民和黑人却非常残酷。富豪则用洪水般的资金来消除反富豪政治的民主党人上台,并且操纵选票统计、警惕民粹主义(防止民间实力结合)以及强化自由竞争(尽管起点并不公正)思想传播以及“税收是政府官僚对民众剥夺”言论的流行。民众在这个年代,没有自觉意识,没有严重的社会对抗,麻木得有如牲口。但是,前所未有的大萧条将美国人卷入了洪流,正是在没有方向的漩涡中,一个巨大的出口诞生了,历史选择了罗斯福的新政,罗斯福新政迅速翻过了这沉重的一页。

   新政带来了什么?平等、丰裕、良好的劳工条件以及全新的尊严感。这一巨大的改变是政治之弧对经济之弧的牵引,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美国的税制开始多向富人征而多补贴给穷人。但美国经济学家库兹涅茨非常天真地认为这是经济规律使然,在他的反U型曲线里面:经济一开始贫富拉大、资本先得利、资本逐渐丰裕降低了其回报率,随后劳动力报酬开始上升,于是贫富差距缩小。但是,这一规律在20世纪80年代突然失灵,克鲁格曼说,理由很简单,政治之弧发生了剧变。用一句著名的竞选宣传语式,“笨蛋,是政治”!

   里根,这位保守主义里程碑式的人物震撼性地跃入政坛,并巧妙地利用当时的情势和保守主义的学术资源,制造了一场浩大的“新政颠覆”运动。克鲁格曼将里根以后的共和党日趋极端化但却能经常赢得选举,称之为“保守主义的惊天骗术”。实际上,这个骗术的真正揭露者是专栏作家托马斯·弗兰克,而克鲁格曼只不过是对这个著名记者论断做引用和深化。弗兰克享誉世界的著作是《堪萨斯州怎么了?》(What's the Matter with Kansas?),在书里他提出了一个重要思想,我们可以称之为“置换式骗术”。堪萨斯州选民大多是收入低下阶层,它也是美国黑人民权运动的重要策源地,例如著名的“布朗诉堪萨斯州托皮卡市教育委员会”案(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 of Topeka, Kansas) 就是发生于此。从经济阶层的角度看,堪萨斯州应该支持民主党人,因为保守势力提出的“减税、私有化社会福利以及降低失业保障”对这个州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有害的。但是,令人错愕的是,堪萨斯州却成了共和党人拥趸地。托马斯·弗兰克解释,这是因为保守主义势力用文化保守主义作为武器,并丑化自由主义者的文化观,例如同性恋、堕胎以及种族间亲密。而堪萨斯州一直不能接受,南方白人因接纳文化保守主义而被动选择了经济保守主义。这是一个可悲的劫持,保守主义经常使用“夹带私货”的做法,号召大家投票去抵制同性恋,但却在投票议程中夹带着减税。而弗兰克最新出版的《The Wrecking Crew: How Conservatives Rule》,弗兰克继续加大了对保守主义攻击的嗓门,指出保守主义已经将美国白宫政府“私有化”了,大部分政府管理和服务系统都有私人商业的介入,是布什公司,而不是布什政府。

   沿着弗兰克讲述的“保守主义骗术”,克鲁格曼解析了为什么美国经济不平等快速上升——占美国人口0.01%的巨富比1970年代的财富增长了7倍(扣除通胀),而底层美国人几乎是停滞了。1970年代高官的平均工资是雇员的30倍,现在则扩大到300倍。美国人经常将技术进步作为贫富差距扩大的动因,因为新技术出现会催生财富新贵。但克鲁格曼却证明了这不过是语言幌子,最重要的是,美国保守主义已经将新政遗产摧毁,各种社会收入调节极度弱化,金钱政治大行其道,美国已经无法为普通人勾勒所谓的“美国梦”。

   最精彩的是,克鲁格曼对美国全民医疗保险的论述,在我看来,这是这本激进的书中最值得称道的地方。美国是世界上发达国家中唯一一个没有全民医疗保险的国家。现在的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说,“这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当然,造成这一结果的起因是美国战后为了控制物价,对工资进行了锁定,同时鼓励雇主给雇员更多的福利,比如购买医疗保险(这可以免税)。于是,美国的医疗体制是一种“雇主主导制”。这并不是说它一出生就是一个错误的体制,而是它现在不适合美国人,因为它是一个排斥性的体制。一个体面的雇员在医疗体制内能获得很多保障,甚至过度治疗,而一个混得很糟糕的人则不能进入医疗保险领域(只有到65岁以后才能加入联邦医疗保险)。雇主主导制最大受益者是医疗保险商,它们的盈利模式是花高价请人来查被保险人的毛病,以达到拒付保险的目的。医疗保险商反抗全民医疗计划的口号是“民众应该有选择权,不应该到官僚指定的承包者那里去”,这个口号其实是颠倒黑白的,但是却非常轻松地挑出美国人对官僚控制主义的恐惧,以至于克林顿总统设计的全民医保被无厘头地大加鞭挞。

   我们中国现在也在进行医保改革,但其阻力跟美国是非常不同的。其实,全世界对医保体系运作已经有了非常透彻的了解,例如法国就是世界上医保体制得分最高的国家。其特征就是:统一费率、强制保险、公私竞争和增加选择。强制保险是做大“保险面”,只有足够的人参与才能形成必要的概率和分担;统一费率是防止保险公司的歧视策略(因健康或者其他原因,并促使保险公司对预防疾病机制重视)、公私竞争是医保的投入资源不能仅仅指定为国有医院,而是创造一个“供方竞争”的状态,而政府对医保的补助是“补需方”的(例如对低收入家庭补助)、增加选择是指民众可以选择医疗代表人(主要是跟医疗系统谈医疗费用价格的,以降低治疗和医药费用)。顺便说一下,中国医改方案中顾昕执笔的方案是最接近这种世界流行的体制。

   克鲁格曼悲愤地写道“医保方案可供选择太多了,不存在任何知识探索问题,而在美国不能推行完全是因为保守主义的阻碍(比如他们声称这样会让医生逃走,或者治疗等待的时间会非常非常长)。”尽管我并不赞同克鲁格曼过于强烈的左派色彩和很多失去分寸的言论,但是我认为克鲁格曼对美国医疗体制的批评是非常棒的,健康是一种公共资源,它需要的是更多的平等,即使会影响某种效率至上的模型,健康不能打上“社会分配”的哲学,每个人可以有不同的灵魂,但却具有追求相同健壮身体的条件,即使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一些难以避免的“寻租”和低下。

   不过,在我看来,令人遗憾的是伟大的国际贸易专家克鲁格曼没有谈到美国的贸易体制和贸易保护主义,也许这隐含着一种话语策略,克鲁格曼需要自由主义(左派)队伍的赞同。而左派队伍开始呈现出一种保护主义的姿态,开始大肆对被全球化冲击的工人进行各种许诺。众所周知,克鲁格曼过去出色的著作《流行的国际主义》正是对贸易保护主义开炮的经典之作,为了平衡自己的学术观点以及情势立场,他最聪明的做法是对贸易不做置评,保持其和盟友之间微妙的关系。但这对我们这些自由贸易者来说,感到非常遗憾,因为他是一面令人激昂的旗帜,在风声猎猎的时代,没有选择飘扬,而是选择低垂。

【 新浪财经吧 】

我要评论

Powered By Google ‘我的2008’,中国有我一份力!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登录名: 密码: 匿名发表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08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