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勇强
我已经丢了三辆车,我遭受了对楼下的那些民工愤怒、心痛和失望的整个过程。
第一辆车,是太太的,她一般不骑,放在楼道下。但自从这群在工地上打工的民工入住后,这辆女式自行车突然失踪了。当时我们没有把车子失窃与民工入住联系起来。
第二辆车,是我骑的十八年的自行车,那人窃走骑了十多米,刚好被我撞上,结果车被我赶下。我回到楼下时,民工们都在门口打牌,我想一个小偷绝对不敢众目睽睽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撬锁。我断定,那个偷车者就是这群民工中的一个。黑夜之中,我看不清那人的相貌。这车我继续骑了一个星期,然后莫名其妙在楼下失踪了。
第三辆车,我用铁链锁在扶梯上,有一次,我骑车去菜场,忘记带走铁链,等我回来,那铁链不见了。从时间上判断,时间不过十分钟。我问民工,民工说没看到。我想小偷同样不会这样公然在拿走铁链。这车我骑了一个月,然后又失踪了,同样是晚上,同样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同样民工们开着门在打牌,我同样判断没有一个小偷敢这样公然盗取自行车。
我很愤怒,但我从来没有对他们指出过。我把车被盗的消息告诉五楼的邻居,邻居说:“你是三辆,我是五辆,全是楼下的那些民工干的。”他的判断与我一样,他比我更愤怒。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到城里不过十几年,我对所有民工都十分尊重,我用自己的笔,不断地反映民工的在城里的生活,我对民工抱以了自己的热忱。我还鼓励我的记者、编辑朋友们帮助他们,维护他们的权益。
但是,我现在很失望。
我知道民工中也有守法的,但我突然想到了我经常在文章中痛陈城里人歧视民工的背后原因,一些城里人为什么对民工不友好,城里人为什么认为是民工搞乱了这座城市,联系到自己的遭遇和愤怒,邻居的愤怒,我为有些民工不寒而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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