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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自知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6年01月06日 09:19 中国经济时报

  ■易水寒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妻子、妹妹三个人坐在屋子里看电视。整个下午,天始终阴沉沉的。到了晚上,终于下起了暴雨。墨黑的天空像是裂开了口子,闪电从天上直撕到地下,亮一下,黑一下,晃得人眼睛发花。瓢泼一般的大雨被风挟持着,惊恐地摆动,忽地向左,然后又忽地向右。电视是看不成了。我们关了电视,拔了电源,站在窗户前看外
面的风景。窗户是落地窗,我家对面就是马路。外面的情况一目了然。这时开始打雷。“咣”,一个,“咣”,又一个!震得玻璃都一颤一颤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我远远望去,看到有几辆自行车在雨中前行。马路上的他们,仿佛蜗牛,走的很慢。他们的心里能不急吗?他们是被暴雨困住了。狂风在刮着,路边的大树上掉下一根树枝,砸中了一个人。那个人缓缓地倒下。旁边的人扔了车子,跑过去救他。这些人是谁,他们必须要在雨中奔波吗?此时,他们的亲人是不是正在焦急地等他们回家?我不愿意再看下去,自己躲到了沙发上。沙发很松软,屋里屋外两重天。

  1991年夏天,我在老家的

苹果园里看园子。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半夜时分,搭在园子里的那个小泥屋坍塌了,我只好领着老狗,顶着狂风暴雨往家里逃。我在泥泞的路上跌跌撞撞,一步三滑,被摔得浑身泥水。我盼着赶紧回到家里,躺倒在炕上,盖上一张温暖的被子。走了两里地,终于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的状况并不比园子里强多少,屋顶上已经漏得像筛子底,父母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来接水,炕上,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而雨水还在顺着门槛哗哗地往屋子里流淌。

  那个希望破灭的夜晚啊!我终于知道,在一个毫无

竞争力的地方,没有坚固的家可以供你藏身。但是我在路上行走时,是如此急切的念着两个字:回家!回家!回家!

  现在我有家了,冬暖夏凉。白天在办公室里上班,晚上回家睡觉。出门时,稍微感觉气候不适,起码可以打辆的士。冷暖于我,已不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有一些镜头,还是时不时地闪现在记忆里。1997年我刚毕业时,租住在南湖岸边一座低矮的小平房里,每月租金70元。1998年元旦,房东一家出门串亲戚,他们那屋子不烧炕,我这屋子里就一点热乎气也没有。我把所有的被子都拿出来盖在身上,最后还是被冻成了感冒。那个晚上好冷啊。现在,我租住的那些平房早已被夷为平地,一个叫做威尼斯花园的高档小区拔地而起。当年,我在别人的节日里受冻。现在,我不受冻了,可每当我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要问:这时候,有人在挨冻吗?这样一问,我心里就会一激灵。

  1998年末,我去采访一个残疾人。这是一个十分好强的人,他没有双脚,只能靠手上拿着的两个板凳来走路。但是他有一门修理电器的好手艺,在那个贫民小区里生活还算中上等。我本想就他的自立自强写一篇文章。他却说,你别写我了,正好我们这里有个贫困户,冬天连买煤的钱都没有,你这个记者赶紧办点正经事,帮我们呼吁一下。我跟残疾青年来到那个贫困户家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到在繁华的都市角落,居然还有这么狭窄、脏乱的住处。一个老太太和一个智障少年蜷缩在炕上。我在屋子里只坐了一会儿,便手脚冰凉,脑门都被冻得生疼。我只好硬着头皮给民政局打了个电话。谢天谢地,记者的头衔还真起作用了。民政局的人表示马上过来看看。这件事办成后,让我安眠了数夜。

  我曾经想问那哆哆嗦嗦袖着手在广场上等活儿的民工:你们冷吗?可是又一想,这简直就是废话。空调、暖气,把我们恒定在某个舒适的温度之内。外面风雨轮回,屋内永远温暖如春。但是必须有一部分人在风雨中奔波劳碌。他们造就的春天是给别人用的。遍身罗绮者,哪有养蚕人?或许,他们麻木了,以为本该有雪有冰有挥汗如雨。而我,远离了冷暖,却越来越容易感知到天气的冷暖。也许只有经过了大冷大热的人才能抱持一下这样的心态。

  报纸上说,有个人被冻死了。他一点点被冻死的时候,还有意识吗?如果他还有意识,那个过程中,他在想些什么?他的父亲母亲是谁?他的妻子儿子是谁?为什么,他会在马路上被活活冻死?我们不是他们的亲人,永远无法知晓那背后的故事,他的死看似与无关的人无关。

  人生冷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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