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ARS改变了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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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3年05月30日 10:16 《今日东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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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无路可退、无险可守的SARS之战首先冲向了忙碌的都市人。 SARS,这个我们并不熟悉的敌人,悄悄改变着大家延续多年的生活习惯、工作方式,甚至价值观。面对SARS,人们习惯了改握手为拱手的寒暄;国人通过餐桌和睦感情的共食方式为“分餐制”代替;失去联系多年的朋友在辗转中互道珍重;减少了应酬,忙碌的都市人纷纷回归传统家庭生活的本色…… 在责任、良心、道德的碰撞与冲突中,在社会繁荣期崇尚敬业、勤勉的工作但自由而有创意的生活的商业社会精英们蓦然发现,很多本该珍视的东西,都在这个春天被发现。在最初的恐慌和不安褪却后,SARS教会我们感激,感激在危机中看到的友爱与平和;SARS教会我们欣赏,欣赏他人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付出的努力;SARS教会我们关爱,关爱自己、家人和身边的每一位。 每个时代的人都要承受一些考验,我们只是碰巧遇上了“非典”。 故事一 面对SARS,她的乐观、坦然,还有对生活、对工作、对生命的信心和执着,不由自主地改变了身边的人 嗅着SARS的风,一笑而过 文/李爱玲 早晨7点多钟,Julia就打开了电视看新闻。现在很多年轻人恋床,连早餐都省了,Julia却每餐不落,什么牛奶、酸奶、全麦面包、水果真的是营养且不超量。但与以往不同的是,SARS袭来后,Julia的早餐中多了一片复合维生素。 Julia,中文名张雨牧,SUN Microsystems(中国)公司的品牌推广部经理。几乎所有与她打交道的人都习惯用Julia,这个颇具浪漫意义的英文名称呼她。通身透出的阳光气息,让每次与她擦身而过的人,都会在一个靓丽、灿烂的笑容过后,忍不住回头再欣赏一下她留下的轻盈、矫健的背影。 当SARS疫情在北京开始流行时,SUN公司宣布,员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有条件在家办公的,留在家里;另一部分留在Office,以此来疏散人员的密集度。Julia是可以做前者的那一种。于是,她整理起一些常用文件,准备暂时当个“SOHO一族”。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重视健康。试想,要是没了健康,所有的理想、宏伟报复不是功亏一篑了。”Julia感叹着,并正色道:“其实,我并不是多么怕死,只是一旦自己被传染,将波及到家人、同事,甚至朋友。后果会不堪设想,自己的健康与别人是息息相关的。爱别人,首先就要爱自己。” 在此之前的一个月,Julia就感觉到了SARS给北京带来的紧张气氛。开始,她还真有点害怕,甚至连班都不想上了。但是,后来了解了更多的相关信息后,紧张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但是,在单位的工作方式随之改变了不少,一些原本赶来面谈的客户改成了电话沟通,在外消费的邀请也一概谢绝。恰逢这时有一个重要的广告创意要马上制作出来,按照以往的惯例,通常是客户打车过来面对面地进行反复讨论。但Julia果断地将这个碰头会改成了视频电话会。原本不得已为之的方法,到后来她还真感觉收效不错,因为本来许多文件的效果图就是电子文档,这样不见面开会,节省了往返时间,也让她品尝到了在“非常”时期作为IT从业者自身的诸多优势。 这次当了“SOHO”一族,Julia呆在家里暗暗思忖,以前好多事一直抽不出时间做,现在终于可以安排了,比如以前想看的书,买来了闲置在书橱里,现在可以仔细看了;MBA的好多课程以前没有时间做,现在可以重温一下了;久违了的朋友,也应该跟他们报个平安,聊聊近况了……Julia打定主意,就在这“非典”时期做个快乐充实的“隐士”吧。 “身体好的关键在于坚持锻炼”,除非生病,她对药物有一种天生的排斥,防治“非典”的中药,她喝了一副就丢到一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似的,反而影响了我的胃口。”Julia有个好习惯,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早晨早起,傍晚散步,还经常到健身房去锻炼。回家办公后,Julia更是加大了室外锻炼力度,保持着每晚散步的习惯,每周再抽出时间爬一次山,或者做一些室外活动。 但没过多久,本来盘算好的“SOHO”计划就被“连番轰炸”的工作电话及电子信函给挡回去了。当然这些“轰炸”中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五湖四海的朋友电话、短信、E-mail捎给她的问候和叮嘱,让Julia贴心又温暖。“有的朋友只发一个‘V’,还有人只写‘保重’或‘Are you OK’,虽然字少,份量却很重。对于我们这些整天奔忙于工作、疏远了同学朋友的人来说,SARS风中吹来的关爱,真的是给每个人一个重拾亲情、友情的机会。”但很快,Julia还是把工作阵地转移到了公司,毕竟大堆的资料、快递的文件还等着她拆看和查阅。 上班后,凭着对SARS防护知识的积累,她全力武装好了自己。先是选择了最安全的搭乘工具——老公的车子。然后,她在随身携带的包里准备了消毒纸巾、面巾纸、备用口罩等防“非典”用品。Julia认为,看待任何事情要积极,同样对于SARS,防护措施也要细致周密,但没必要退避三舍。 她的应战法则是“小心行动,从容应对”。早晨,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开窗子,然后用消毒液洗手,然后再拆开看各种快递文件,然后再洗手。每天陆续拆开的文件很多,而Julia也会不厌其烦地洗手数次。 由于受SARS的影响,公司的同事已经不再外面就餐,基本上改成送餐或自购快餐的形式,当然Julia也不例外。有时到麦当劳吃饭,尽管店内顾客门可罗雀,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味。但是Julia还是步步为营,从上下电梯,到门把手和开关,她统统用一次性消毒纸巾解决,丝毫不马虎。 然,这些还算不上什么,比这些小事更让Julia感到郁闷的是没处花钱了。往常,她业余最爱去健身房、逛超市等,但在“非典”时期,原来花钱的这些地方都不能去了。她的好友给她发短信说:“现在你要是逛街,就是勇士”。 Julia做不了勇士,在她心里,她不是一个个体,她是一个“家”。就连她住在本市的父母,她也不能前去探望,只能通过电话问候,生怕一不小心踩到“雷”区,再把病毒带到父母那里。 这是Julia自上班以来花钱最少的一个月了。不过,Julia觉得,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最应该把钱捐献给战斗在“非典”前线的医护人员。Julia心底里为这些医护人员感动,这样的“消费”方式“不仅值,心里也感到舒服。”Julia说这话时兴奋的神情洋溢在脸上。恰逢这时公司俱乐部组织了一个捐献活动,Julia很快“了结“了这个心愿。 不期而至的SARS疫情,给了Julia很多启示。她说:“在这个拼命工作的年代,有多少人为自己的健康未雨绸缪呢?人们的生存哲学似乎只是:财富、地位、爱情……其实,这些基数都是‘0’,惟有在前面加上一个‘1’,所有的‘0’才能显示他们存在的价值。而这个‘1’就是健康——人最根本的生命线。在稳固好了这个‘1’后,人才能不断积极地在后面添加着‘0’,带着一身阳光向前走。”同时,SARS也像一把双刃剑,伤害了人们的同时也提醒了人们。除了健康,友情、亲情、爱国情似乎都回到了一个重要高度,也让大家对生活、生命有了重新认识。这正如“9•11”使美国人民更团结一样,SARS也会使我们的民族精神得到更好的弘扬。” 故事二 志愿互联网 文/本刊见习记者谷重庆 互联网是一个民间自由知识分子发表声音的论坛。SARS大敌当前,互联网上出现了不少民间力量创办的抗击SARS的公益网站。 在键盘上敲入www.labmedia.cn,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关于SARS的技术统计图表和相关报道。在里面,有很多关于SARS的专业知识,例如在病原学和流行病学方面的知识。网站首页最上方写着:“反击非典,人人有责——最新最全面的SARS报道等着你!” “‘非典’是一个突发事件,我们每个人在其中都有一定的角色,我们应该行动起来去做一些我们能做的事”。5月12日下午2点,中关村一家麦当劳快餐厅,网站创办人郝新保告诉《今日东方》。郝新保原来是第四军医大的副教授,现在清华大学生物科学与技术系基因组研究所做博士后。 郝新保认为,一些媒体上关于SARS的报道有很大偏差,在某种程度上误导了公众。于是,他和助手孙燕妮决定创办一个SARS科普网站,希望用科学使大家镇静下来。4月18号,郝新保干了一个通宵,该网站的主体内容就这样做了起来。4月19号,孙燕妮花了1000元去买了一个虚拟服务器和域名。在4月21号,这个网站开通了。 郝新保的网站开通后,陆续有人加入到志愿者的队伍中来,据郝新保介绍,现在已经有十几个人了,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学生,有的已经参加工作了。大家都是通过这个网站相识,都是因为“倒萨”走到了一起。 许多网站和媒体给予了声援。例如西祠胡同免费为他们的网站在西祠胡同上建立了链接,一位加拿大的陶世龙的老先生也在自己的网页上免费给他们建立了链接,《生命科学报》甚至希望他们在SARS的危机过去之后可以和他们合作,把这办成一个长期的传染病知识普及网站。 最初几天里,郝新保和孙燕妮每天至少要花上五六个小时来做网站,即使是现在志愿者多了,每天也至少还要花上二三个小时。郝新保还告诉记者,虽然觉得很累,而且由于耗费了很多的时间,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工作,但这是自己的事业,所以也很高兴。并且还表示在这个世界上,要做事情不付出是不可能的。负担在他们这里已经被转化为了一种动力。 故事三: 责任感生长 文/本刊见习记者谷重庆 杨舸的成就感来自于一次很小的活动——在5月12日这一天,她和她的另外11名同学叠了近一天的千纸鹤。他们的成绩是999只千纸鹤。 杨舸是中国人民大学人口学系的一名学生。5月9日,他们想为战斗在抗击SARS一线的护士们做点什么。因为再过三天就是护士节了。于是,12名留在了学校的同学开始动手制作“护士节”礼物。12日,大家一直干到了深夜12点半。 大学生们的行动表明,他们正在走向成熟。目前在校的大学生,绝大多数出生于20世纪80年代,基本没吃过苦头,战争和饥荒只是在课本中读到过。 杨舸说,尽管叠千纸鹤的时候很累,手指也很疼,但觉得很有意义。 高等院校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人们担心:居住密集极易导致交叉感染,学生们又是来自全国各省,如果控制不好,就有可能把病毒传染到各个地方,甚至祸及广大农村。 然而,学子们随后用行动证明:他们已经从恐慌中走出来了,并且已经意识到自身对“倒萨”(SARS)的责任。 4月中旬,官方公布的非典病例还不到40人,但校园里的恐慌情绪已经四处弥漫。该班一名叫贺国帅的男生则告诉《今日东方》:“当时还没有停课,我们班留下的人也都还在上课,当时我们从教室出来,大家都会觉得很奇怪,你们竟然还在上课啊!” 据一位中国人民大学的老师预计,回家的同学可能达到了2/3。没回家的也采取了“自我隔离”的方法:买许多食物,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在那些日子里,大家的话题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SARS。 最初的恐慌过后,随着各大高校采取了“封校”措施,学子们逐渐镇静,并且开始思考自己能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做点什么。 “‘非典’就是中国的‘9•11’!抗击‘非典’就是中国的‘倒萨’运动”,在接受《今日东方》采访时,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周孝正教授说。 故事四: 陈民惠的“非典型生活” 文/本刊记者阳虹霞 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4月20号以后,陈民惠的一切计划都改变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陈民惠该是刚刚忙完紧张的考研辅导班招生。今年他的“招生战”也是开门红的:不单北京,西安、兰州、长沙等分校也成果斐然、“人满为患”。作为北京启航考试学校的副校长,打完这场重要“战役”的他,正是可以放松片刻、好好陪陪家人,并和学校的老师们联络联络感情、畅谈畅谈未来的时候。 然而,4月20号的到来,成为了一个转折。 突然降临的“非典”,让他的一切都偏离了预定轨道。上到一半的春季考研辅导班嘎然而止,何时能复课,至今不明;由于疫情蔓延,部分学生提出了退费申请。 “这是不能拒绝的,我们只能尊重学生的选择。”他说。突然之间,学校的一切都停顿下来,包括人员流动。这种损失是明显的,因为收入在不断减少,而固定支出却丝毫未减。 然而,“远程教育”被一下子提到了学校日程上来。本来,这还只是个规划,但SARS的突然冲击迫使学生们远离了学校,恰好为远程教育提供了“出击”良机。窝在家中是无法抓住这个机会的。于是,陈民惠几乎忽略了SARS对个人健康的影响,他一边忙着购置各种新设备,一边亲自去聘请技术人员。现在,一切开始有了眉目,但他更期望着,SARS过后,学校不仅可以正常复课,这新开辟出的“远程教育”也能走上正轨。经过这次疫情,很多人已开始接受通过网络传输的远程教育方式了。 也正为了这档子事,“五一”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员工们可以轮休,我这个老板却不得不坚守啊。”说这话时,陈民惠的表情很淡然。坐在他位于知春里一处办公场所接受记者采访时,他指着隔壁说,那就是休息间,被褥都是新买的。而他的家其实就在马路对面,即便步行也不过十几分钟。家中贤惠的太太和刚满3岁的儿子都很可爱,但却不能呆在一起,陈民惠多少有些无奈。他刚刚结束了今天和太太的通话,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这也是我的‘责任’呀,因为我整天在外奔波,接触的人那么多,即便没被传染,也得以防万一。这是对自己负责,更是对家人负责啊。” 在他不大的办公室里,几包消毒湿巾和“增强机体免疫力”的保健品格外引人注目。不能再去外面吃饭的他,现在的饮食完全由新请的保姆负责,该吃什么,都听太太指挥、保姆安排。 “办公、吃饭在一块,倒也节省时间”,陈民惠说,“这也算非常时期的非常做法吧。”显然,这个春天他的生活是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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