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勋：没有理由地返航，没这么飞的

　　没这么飞的！

　　几家盈利超过十亿的航空公司如果都留不住他们的飞行员，还担心那些甚至还未盈利的民营公司挖人的话，这些公司一定出了问题。

　　CNB评论员 马建勋

　　飞行员们又闹了，不过这次倒霉的却是无辜的乘客。3月31日，东方航空云南分公司从昆明飞往大理、丽江和思茅等6地的14个航班，没有理由地返航。过了几天，公众才知道原因是飞行员与公司之间发生了劳资纠纷。

　　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上网搜索一下，有集体“罢飞”的，有跳槽遭遇千万元索赔的，还有离职未果集体静坐的。不同的是，这一次，飞行员们居然“挟持”旅客，拿乘客的生命作为谈判筹码，这让此前一直受到同情的飞行员们迅速转变成被攻击的对象。

　　旅客买了机票登上飞机，相当于把生命交给了飞行员。飞机一旦升空，飞行员就有义务把乘客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东航的这些飞行员们显然连最基础的道理都没有明白，在为公众服务尤其是为公众安全服务的领域里，一旦进入了服务程序中，服务者本身就没有权利，只有责任和义务。否则，医生可以随时停止手术，把患者扔在手术台上。

　　随着此类事件的不断升级，中国的飞行安全确实值得担心。东航的前途可以由其管理层自己反思，但劳资对抗毫无缓解的迹象，实在值得管理机构重视——毕竟，不能等到真出事了才采取行动。

　　谁都知道，中国急缺飞行员。民营航空公司的出现让飞行员看到了跳槽的希望，于是飞行技术和需求稀缺性就成为了谈判的资本——只要交易当中的某一方处于垄断地位，就会行使垄断特权，无论是劳方还是资方。

　　矛盾的主要问题看上去都得到了共识，国有公司认为培养一个飞行员不容易，花费几百万，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飞行员们则认为，1999年的劳动合同几乎是把自己卖给了公司，个人没有一点权利。公众则普遍同情后者。一种说法是：如果因为培养我成为飞行员就要把一辈子都交给公司，那排在前面的还有生我的妈妈，以及教育我成人的老师……

　　能不能跳槽被看成了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但更可能的情况是，正是因为强有力的行政阻挠，让飞行员们极大高估了跳槽的好处，于是情绪开始不断恶化。简单想想，跳槽去了民营航空，一切就真的好了？最近发生的一起大规模停飞事件就涉及了跳槽成功后的十多位飞行员，理由则是吸引他们跳槽时许诺的种种条件均没有得到履行。

　　每个理性的飞行员都会面对起码的问题——那家诱惑你跳槽的航空公司目前都不能盈利，它真的会有前景吗？真实的情况是——至少是飞行员告诉我的——他们离职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对现状的不满，他们觉得实在做不下去了。民营航空也很累，但至少，它们相对简单，并且看上去，管理层很尊重自己。

　　这本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几家盈利超过十亿的航空公司如果都留不住他们的飞行员，还担心那些甚至还未盈利的民营公司挖人的话，这些公司一定出了问题。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不是需要管理机构去解决的。至于如果是国有航空公司觉得自己吃亏了，那么只要调整“转会”的费用即可——任何年头的委托培训，也不至于算不出一个数目来。

　　不知为何，管理机构一直对此显得顾虑重重。尽管给出了几条跳槽的条件(包括赔偿费用)，但对于国有公司用种种其他壁垒阻止流动的现象，管理机构没有采取行动，导致了事实上的流动性缺乏。

　　公众并不容易想象飞行员的痛苦，大多数人认为以他们目前的薪水简直应该任劳任怨工作一辈子。但理论上来说，不管什么领域或者职业，只要不能流动，雇主就会动用垄断权利(正如飞行员现在动用这种权利一样)，飞行员的“痛苦”一定存在。开放是唯一的解决方案——后果一定不会如那些国有公司形容得那样，无非是他们管理的挑战增加了，这就是所有夸大游说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