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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琳桦
麦肯锡咨询全球资深董事、北京公司董事长Jimmy Hexter对中国很有信心。
旧金山时间2月28日上午10时40分,当我冲上去和Jimmy交换名片时,他正被一群和他一样的外国人团团围住。这是“2009 Berkeley MBA Asia Business Conference”的伯克利现场。几分钟前,Jimmy做了一个声情并茂的演讲,获得热烈掌声。
乱世当头,中国正在成为一个上升中的词汇。此次论坛演讲者的话题,皆与亚洲市场有关。
到美国的这些日子,我逐渐意识到商业“弱肉强食”的一些残酷性。比如强调中国公司的背景可能不利于公司品牌在美国的传播,尤其在高科技领域。尽管几年前联想已通过收购IBM的PC部门先声夺人,但大部分初创企业如果强调中国品牌,仍可能失去美国上、下游产业链给予其产品的“试用”机会。
不过,如何到中国市场赚钱?世界各地对这一话题的热情却经久不衰。Jimmy是《Operation China: From Strategy to Execution》(2007年12月,哈佛商学院出版)一书的作者。
当日,他对中国商业环境的介绍,可谓切中要害。
从某种意义上说,Jimmy先生是非常容易引起我们兴趣的那一类人。
一方面,作为深扎在中国首府数年,并为大部分外资机构战略设计出谋划策的著名大型咨询机构中国区总负责人,他深知那些“庞然大物”的心思和痛楚。而过去几年在中国做报道的日子,我所见到的场景经常是——大型科技企业的老总们偶尔来到中国,礼貌地坐在桌子对面,一个劲地强调:“Well,中国市场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对公司的中国战略很有信心。”
另一方面,通过“他人”了解自身所处的环境,也是一个富有意思的过程。这种感觉正如阅读一个外国作家写的中国政治人物或企业家传记,让你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环境产生一个从“陌生化”到“重新理解”的过程。
所以,当Jimmy先生在台上给老外们讲授中国商业文化顺便提及中国一个奇怪的媒体现象——“每到年底,要请记者和Blogger们吃饭(这并不是说,请了就万事大吉,但你最好这么做)”时,我仍然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尽管这并非批评,而只是客观陈述与美国不同的商业文化。
首先,我必须做一个声明。这篇文章仅仅代表我个人对Jimmy先生此次演讲的理解。我将努力去真实反映他所说的,但可能并不完全正确严密。
演讲以一个问题开场。“你们知道中国现在有多少人学钢琴吗?”Jimmy问。
根据我后来从论坛举办方获得的资料,共有近400人参与了此次Conference,其中包括: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斯坦福大学(Stanford)、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C Davis)、雷鸟(Thunderbird)、多伦多大学(University of Toronto)和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的MBA学生和研究生,及思科、苹果、英特尔、微软、雅虎、甲骨文和巴克莱银行(Barclays)、嘉信理财(Charles Schwab)、汇丰银行(HSBC)等众多科技公司和金融机构的专业人士。
但他们全都没有猜中,而且,所猜数量大大偏低。他们知道中国很“大”,但不知道中国到底有多“大”,对所谓“昂贵物”有多大吞吐量。
“战略上讲,如果你想在全球竞争中获得先机,那么一定要在中国市场或亚洲市场有所发展。”Jimmy对老外们警告,这是一个方向上的问题,中国已经是美国公司的第二“Home Market”。
其次,他讲到了什么是“现在的中国”。
比方说,最早时,很多全球CEO会问麦肯锡有关中国社会的稳定问题,这是他们最关心的;过了几年后,他们开始关心中国政府的行政干预和制度对外资机构生意的影响;但到2008年,一个有趣的问题被提出来了。
“他们开始普遍关心中国本土企业的竞争力。”Jimmy透露,以往他们从不提这个问题,但现在中国本土企业已经从产品、管理等方面有所提高,形成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竞争力。
这是中国本土企业崛起的一个表现。再如,一些外资机构已开始重视对中国运营部门的研发和培训投入。
“以往很多公司单纯把中国作为生产制造基地,作为降低成本的一种方式,但现在必须在研发和培训方面做投入,把美国好的经验带到中国去。”Jimmy提醒,原因是,“现在中国的成本已经很高,而中国本土企业已经开始重视研发和培训,这块土地上的竞争已经很激烈”。
可以怎么去感性理解这种激烈竞争呢?中国就像是一个测试自己是否强壮的“测试场”,如果你在中国市场打赢了,你就打赢了亚洲,然后是欧洲……(当然,这不是指中国本土企业)。
比如,Jimmy提到了总部位于硅谷的一个通讯领域的美国半导体设计公司。一开始,它把产品推到中国去,但发现中国市场的同类产品性价比更高,于是,它研究了一阵后,又回去重新更改自己产品,然后,再度杀回。这一次,它成功了!
而它改进后的产品在中国市场获得认可后,自然而然地在其它地区获得了成功——因为产品性价比已战胜中国市场上的竞争者。
“但仍有很多未在中国设点的外资机构没有充分重视了解中国的必要性。”Jimmy说,他曾经问过一些全球企业的CEO们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们公司最大的50家中国客户的名字吗?结果是,很多人说不上来。有的,甚至连第一名客户的老板名字都不知道。
如果对方是欧洲或者日本企业,这可能会成为笑话。一般情况下,在某一地区前十大客户的名字应该是很清楚的,这说明不少外资机构还在昏睡中,只是听到闹铃后胡乱摸索赖床钮,并没有对中国市场的重要性有足够认识。
此外,政府的角色扮演,也是台下听众所关心的。
“把中国政府当作一个友好的商业合作伙伴,”Jimmy建议。
他指出,对于中国地方政府,通常会有一个中央给的指标,那么在选择外资机构进入时他们会考虑自己的任务,“同时,他们有一个自己的时间表,但不会告诉你。这需要你去‘悟’,如果你的动作与他们的日程表刚好吻合,那么事情会相对顺利”。
而对于中央政府,不同时期也会有不同的行业侧重。“通常在他们选择项目时,会考虑此举是否对其产业改革和提升有所帮助。”Jimmy说。
此外,这场演讲还谈到了中国城市化进程。总的来说,Jimmy先生对中国态度乐观。此后的几天里,巧合的是,我获得了一个与一位长期研究跨国企业的朋友对“跨国公司关心什么”这一话题继续做深入长谈的机会。
“除保有中国市场的增长外,现在他们要做的另一方面是对产业链上游做长期调整。”我的朋友说,目前,她的兴趣正在后面这一点,即由跨国公司对价值链的重新梳理所引发的对中国上游企业的影响和相互之间的故事。
这是一个在悄然发生和长期的变化。她认为,全球的生产因经济危机和能源不可再生正在重新分布,“石油的不可再生必将导致运费在产品中所占的成本比例急剧上升,而进一步产生生产的分化,尤其是区域化。目前,几乎所有大型物流公司都已开始在各地建立转运中心,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全球只有几个点了”。
换言之,如果原来的地球是平的,那么现在的地球是个“足球”,龟裂了,各个板块会有自己的生产中心和运输中心。
我的朋友说,“这个你仔细观察物流企业最合适。无论是中国还是全球的物流企业一定是最先分化的。这一‘足球论’适合全部类型的制造公司,但服务行业未必如此。”
连线作者:Lynnyang9@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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