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乐福风波”中群众权力的行使

　　本报特约评论员 理方明

　　5月7日的《羊城晚报》采访了家乐福公司中国区副总裁贝多拉。很显然采访对象已经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用非常坦诚的态度全面细致地阐明了公司对这起风波的全部看法，真诚同时也非常急切地表明了企求这场风波尽快结束的愿望。

　　我们观察事件周围的诸多因素——通过媒体和网络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也证明，他们的愿望似乎马上就会实现。中国青年报发表文章开始反思这一事件全过程的时候，直接说明他们认为事件已经进入了尾声。包括上述两家报纸在内的多家媒体现在都已经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从来没有人认真核实引起这场风波的传言是否属实。一个月前，一条源自美国中文网站，关于“家乐福大股东支持达赖喇嘛，号召大家共同抵制”的短信突然蔓延开来，这个在中国拥有112家门店的法国公司顿时成为众矢之的。那么最早是谁先提出来抵制的呢？人们开始试图查证这个起源，但是经验告诉人们，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这正是群众性事件的特点之一，即盲目性本身就是起源。

　　现在很多媒体报道中会引用“坊间传言”，这并非全是因为确定的消息源不容易获得，更多的时候是报道者本身就不希望人们能够找到事件起源。他们是在有意识地利用“群众”的特性。

　　“群众”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可以翻看德国作家埃利亚斯·卡内提所著《群众与权力》一书。这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在其最权威的理论著作中告诉我们，单个的人因为恐惧而聚集成群众，自然而然地变成一个开放性的“群”，它一旦形成，“就想要更多的人组成，向往增多的冲动是群众首要的和最大的特点。”除了盲目性之外，群众还有很多特点，它是开放的，它向往解放，它有破坏癖，会爆发，突变，用以解除最根本的困难——一种难以名状的被迫害感。这种被迫害感表现成为一种针对被它看成敌人的人的一种特殊的敏感多变的愤怒。

　　很显然，卡内提所总结出来的群众特性和眼下的“家乐福风波”毫无关系，他是从西方社会人群的现象和历史研究中得出的结论。但不幸的是，今天的“群众”完全符合他的描述。“群众”总归是“群众”，是最基本的人群，不论地域和人种，特性恒久不变。“群众”清清楚楚地表现着自己的规律和特性，但是他们总是看着别人的样子行事，只有一少部分人群中的精英可以注意到这个规律和特征并加以利用。他们知道如何利用群体的盲目性让一句谎言最终演变成为一种他们希望发生的事实。

　　谁在事件中不是自发的？

　　有两个人站在路边对着天空指指点点，然后人越来越多，直到天黑人群都不会散去。可是所有这些自发聚集起来的人谁都没注意到最早的两个搞恶作剧的人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那么，在“家乐福风波”中，那两个人是谁呢？从贝多拉接受羊城晚报记者采访的言词中可以看出，这位家乐福中国区副总裁怀疑是商业竞争对手干的，虽然他不得不说这可能永远是个谜，但又不甘心地提出：“我认为是因为目前家乐福在中国的客流量非常高，每天达200万人次，是主要竞争对手的两倍，这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对象。”众所周知，在中国本土，沃尔玛是家乐福最大的竞争对手。家乐福曲折隐晦的说法也会让很多“群众”感到不舒服，因为这说明大家都上了当。更大的问题在于人们由此担心是否还会有更大的阴谋让人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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