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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荒”有可能成为企业走出“增产不增收、恶性价格战”的怪圈的契机
春节后部分农民工没有返城打工，引发个别人士对“民工荒”的担忧。他们担心企业没有能力提高工资，以吸引民工前来应聘。有报道称，若民工工资每月增加100元，深圳宝安区1.3万多家企业中，将有上千家企业破产。但在笔者看来，“民工荒”的程度还不高，不必担心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产生“民工荒”的直接原因是近年来我国农民的税费负担减轻了，农作物价格上涨，务农收入的提高加大了外出打工的机会成本。在沿海的绝大多数地区，近几年民工的工资、福利待遇基本没有上涨，有研究称“珠三角地区12年来月工资只提高了68元”，加班时间、工作强度却有增无减。与此相对应的是，2003年以来我国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累计上涨5.15%，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扣除物价上涨因素)累计增加11.39%。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民工的工资水平就显得相对落后了。在上文提及的深圳宝安，据说有三成企业的民工月工资水平不足480元。而现实情况是，沿海地区月工资700元以下招工就相当困难，600-700元月工资是多数民工的心理底线。
要克服“民工荒”，企业便得提高工资。但据广东省统计局的抽样调查，只有近四成的受访企业表示会考虑在今年给员工增加工资，其中有74.8%的企业表示增幅只在5%以内。大多数劳动密集型企业的产品(以生活资料为主)附加值不高，市场竞争激烈，企业并不拥有定价权。在产成品价格难以提升的前提下，若生产成本(生产资料、工人工资、原材料等)上升，企业利润就会减少。今年2月份，我国生活资料出厂价格比去年同月仅上涨0.4%，而原材料、燃料、动力的价格同比上涨9.8%，生产资料价格同比上涨7.2%。因此，多数企业短期内确实缺乏大幅提升工资水平的能力。
企业提升工资的意愿也不强烈，因为目前民工缺口尚小，民工对企业主的工资谈判能力仍然偏弱。我国农民工数量在2亿人以上，其中离乡进城的部分大约在1亿人左右，而目前闽粤、江浙等地民工缺口总量估计不超过400万人，重点地区缺口也只在10%左右。由于不需要按规定支付更高的加班工资，部分企业可以通过增加现有工人的劳动时间来应对“民工荒”。此外，目前民工也仅仅是结构性短缺，主要是低薪岗位工人、年轻女工，以及有一定技能的熟练工人供应不足。企业通过到贫困地区集中招工、降低招工要求、加大培训力度等手段，尚有一些回旋余地。
另外，我们认为，企业破产、利润下滑不能归罪于“民工荒”。纵使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人工成本占总成本的比重也不高。以用工很多的服装厂为例，人工成本(包括民工、技工、管理人员等)通常只占10%出头。目前不少企业经营有压力的主要原因是生产资料、原材料等的涨价，以及产品定价权的缺失。它们没有能力通过提价向客户转嫁成本，只好柿子拣软的捏，拼命压低人工成本。眼下工资压不下去，减少产量便成了一种选择。如果“民工荒”持续的时间足够大，程度足够大，则同一竞争行业内的所有企业都不得不面对人工成本上升的问题。大伙儿都有意或被迫减产，那么，在需求的拉动下，工资与产品价格就有可能双双提高。即，“民工荒”也可能转化成契机，帮助企业走出“增产不增收、同行盲目压价”的怪圈。
(陈毅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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