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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人的青铜神树梦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4月09日 20:49 四川新闻网-成都日报

  萧易/文

  2001年,成都金沙遗址让世人看到了2000多年前成都平原的古老荣光,出土的金器、青铜器、玉器样样精美,与同时期的周朝交相辉映。而令人意外的是,金沙出土的青铜器都是小型的,竟然没有发现一件大型青铜器,同时期的周朝曾经铸造过为数众多的大型青铜器。我们的疑问随之而来,从年代上说,三星堆之后的金沙人铸造技术应该更趋娴熟,在远

  古青铜时代,他们为何不去铸造大型青铜器呢?

  小巧的金沙青铜器

  2000年,继

三星堆之后,又一处辉煌的古蜀王国在成都平原出土,这便是金沙。金沙也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国度,青铜之光是她恰到好处的点缀。出土的1200余件青铜器组成了这个伟大而充满遗憾的青铜王国。

  遗憾因青铜而起。1200余件青铜器全是小型的,比如小青铜立人像居然不到15厘米高,竟然没有一件大家伙。这些小型青铜器相互之间没有太大联系,金沙也由此成为一个神秘国度。她的神秘之处在于,没有任何线索可供我们追查下去。我们无法通过这些不相干的青铜器和远去的金沙人进行某些必要的沟通与交流,乃至猜度出他们生前的所思所想。

  根据形状与用途,金沙娇小的青铜器大抵可以分为三类。跟祭祀有关的青铜器一般是方形、圆形的,似乎隐藏着天圆地方的古老宇宙观在其中;一些挂饰是最奇怪的,它们形单影只,根本无法还原本来的位置;还有一个青铜雕像的世界:高贵的祭祀者,灵巧的鸟,威严的龙,咆哮的虎,憨厚的牛,样样栩栩如生。

  奉献给神灵的青铜器大多是方形和圆形的,这两种简单的形状看来一直桎梏着金沙古国工匠们的头脑。在古代,圆形的器物也称为璧。有件青铜璧上雕刻着3只相互追逐嬉戏的神鸟,或许就是中国古代

神话中背负太阳的“金乌”。另一些青铜璧上没有图案,璧身粗糙不平,金沙古国的工匠似乎并没有足够的耐心来雕凿它们。奇怪的是,这些青铜璧并不能直立,似乎只是一些大家伙的零件。

  另一些青铜器学名叫铜圆角方孔形器。顾名思义,四只角是圆的,中间有一个方孔。模样古里古怪,不知道金沙人是从哪得来的灵感。巧合的是,三星堆人对这种古怪的青铜器也曾青睐有加,真是两群奇怪的古蜀人。其实,它们的用途可能隐藏在玉琮中。金沙人生前曾将一些玉琮引为国宝,玉琮外方内圆,代表天圆地方的宇宙观。金沙方形、圆形的青铜器或许也有着相同的寓意。不过,它们奇怪的模样应该着实会让天上的神灵猜度一番吧。

  雕像则是金沙人的另一种艺术风格。金沙人用高超的铸造技艺给冰冷的青铜注入了生命的活力:一只铜鸟栖息在树枝上,鸟首上昂,眼睛睁得浑圆,似乎正在机警地觅食;一条猛龙怒目向前,张开大嘴,露出獠牙;铜虎张口露齿,昂首怒目,双耳竖立,长尾上翘,正欲扑食猎物。还有一些青铜器铸造的不是生命,而似乎是一些元素。比如一些青铜眼睛,有菱形的;钩喙形的;甚至立体的,如同英文字母D一般。金沙人到底想用这些奇怪的符号寓意什么呢?这是一个还没有答案的谜。

  反常的金沙青铜器

  数量如此之多、种类如此丰富的青铜器带给考古学家的除了惊喜,还有困惑。为何金沙青铜器如此娇小?这似乎是一个不符合历史规律的离奇现象。

  历史规律指的是时间。三星堆古国是商周时期成都平原上的古蜀王国,金沙则已迫近春秋早期,比三星堆晚了数百年。然而,三星堆却出土了众多大型青铜器:残高396厘米的青铜神树、180.6厘米的青铜大立人、直径1米的纵目大面具,它们无不彰显着三星堆是一个庞大的青铜世界。同样是古蜀王国,金沙却只有一些小型青铜器。文明的发展从来都是随时间递进的,较之三星堆,金沙应该是一种更先进的文明,为何它的青铜器反而还要小?

  单单是时间差异还不足以令我们如此困惑。三星堆和金沙的一些青铜器竟然是相差无几的,可见在工匠之间流传的是同一派手艺。三星堆青铜大立人双手无限夸大环抱在胸前,金沙小铜人也是双手抱在胸前,只是腰间多别了根权杖;他们的青铜戈上,都有对称的7排锯齿,据说是供舞蹈之用;他们的铜虎均张牙舞爪。相似性带给了我们一系列暗示:金沙和三星堆的青铜文明之间是有联系的,就像在一个师傅那里学习的两个学徒一样。不过,这就更说不过去了:既然它们的青铜面貌如此相似,为何一个有那么多大家伙,一个却拼命走婉约路线呢?

  深藏的金沙青铜器

  学者黄剑华提出过一个观点,这个观点给我们展示了一幅成都平原的远古画卷:3000多年前,若干小国零星分布在成都平原上。为了抵御商朝的迫害,群龙无首是不行的。小国拥立三星堆古国的首领为蜀王,接受他的号召与统治,臣服于蜀。黄剑华的观点正是以此为背景展开,他认为,金沙也是这些小国之一。它与三星堆晚期的关系,正如同商朝与其方国一样。

  历史上的商朝曾制定了一系列规矩来限制方国,比如方国都城不能大于商都、青铜器必须为小型等等。三星堆古国可能也有此类规矩来约束其他小国。三星堆古城拥有恢弘的青铜器,这是天子之城,故规格极高。早期金沙只是成都平原的一个小国,铸造的青铜器当然要比三星堆小,否则就是僭越。金沙古国的首领纵然有天大的胆子恐怕也不敢跟三星堆较劲吧。由于有尊卑之分,金沙才出现了众多娇小的青铜器。如果这个推论不假,或许,跟金沙同时期的小国也曾铸造过不少娇小青铜器,只是随着古蜀的消亡,在泥土深处丧失了自己的韶华。考古发掘是寻找它们的唯一途径,也许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成都平原上会出现若干跟金沙类似的古蜀国。

  其实,同样需要等待的还有金沙。一些学者坚信,金沙是有大型青铜器的,只是尚未发现而已。金沙出土的青铜器中有许多好像只是零件,这种现象坚定了学者们的信心。在已经出土的文物中,一些青铜璧并不能站立,可能是某些大型器物的附件。大量铜铃、龟背形器上有一个或数个细小的穿孔,三星堆祭祀坑曾经出土过这类挂饰,本来也不知道它们的用途,后来在青铜神树上一个个挂了上去。如此说来,铜铃、龟背形器便可能是金沙青铜神树上的挂饰,金沙可能就有青铜神树。此外,金沙还出土了一些铜板,同样令人称奇的是,三星堆青铜人头像的顶盖用的就是此类铜板。这就又给了我们一个启示:金沙也有像三星堆一样的青铜人头像,说不定哪天便会挖一些青铜神树和青铜人头像出来。

  三星堆人曾经火烧青铜器,这种离奇的祭祀手法在我们眼中一度不可思议。金沙青铜器并没有火烧的痕迹,不过,随着众多青铜器零件的零星出土,我们猜测,金沙大型青铜器似乎曾经遭受过类似“肢解”一样的命运。究竟金沙人为何要“肢解”它们,这个答案,或许也要等到金沙大型青铜器出土之后才能揭晓了。

  祭司的没落

  或许,另一个可能是,三星堆之后的金沙人,并非铸造不了大型青铜器。在青铜器由大变小的过程中,似乎隐蔽着王权的膨胀与神权的衰落。

  三星堆出土的900余件青铜器竟几乎全部跟祭祀有关。耗费大量财力和人力铸造的青铜神树、青铜大立人等大家伙,是古老的三星堆人对神灵的虔诚和奉献,也是三星堆这个国度里神权至上的见证。

  代表神权的是一些神职人员。他们并非比其他三星堆人信仰得更为虔诚,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这往往是一份世袭的工作。学者孙华认为,三星堆梳着“笄发”的青铜人头像,塑造的便是这个最接近神灵的神职阶层。他们掌管着三星堆古国的宗教、祭祀、占卜,统治着整个古蜀国的中枢神经。然而,如果是如此循规蹈矩地为神灵服务,他们还是不令人讨厌的。古蜀国诸如战争、媾和等国策也需要通过占卜决定,神职人员便干预到国事中来。这样一来,梳着“辫发”的三星堆王公贵族们颇为不满。加之为表虔诚,神职人员鼓吹更多的青铜应该投入到祭祀中去,有限的青铜被投进了无底的深渊。三星堆大型青铜器便是在这种矛盾下铸造出来的。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晚年的三星堆古国遭遇了一场变故,迫于无奈举国迁徙至金沙。“笄发”们在这场变故中失去了原有的地位,王公贵族们趁机取而代之。这时候的青铜雕像已经绝少见到“笄发”们了,小青铜立人是新的政权代言人。他留着辫发,却跟此前的“笄发”们一样戴着太阳冠;他腰上别着象征权力的权杖,手却像青铜大立人一样举在胸前。显然,他既是王权的所有者,又将神权玩弄于股掌之间。

  鼓吹用青铜祭祀的神职人员已经失势。不过,金沙古国的青铜还是源源不断投入到祭祀中去。保持了几百年的国家惯性似乎很难停止下来,底层的金沙人还是虔诚地崇信神灵,王公贵族的权力也无法割断他们的信仰。宗教,历来都是一个国家最玄妙的部分。王公贵族很快充当了另一种角色。

  这种角色并不受欢迎。在金沙古国,青铜器虽然还是用于祭祀,却已经换成了小型青铜器。我们的联想正是在这样的转变中展开。或许,金沙的王公贵族们意识到,再也不能像三星堆人那样挥霍珍贵的青铜,于是,一项旨在节约的决议实行了:青铜可以用于祭祀,禁止铸造大型青铜器。按理说,这项决议能节省下大量的青铜,可是节省下来的青铜又用到哪里去了?像古巴比伦人那样武装军队,抑或是革新农具?为何迄今的考古发掘中也没有发现青铜兵器和农具呢?

  既然没有多余的青铜,或许,金沙古国的青铜是经常处于短缺状态的。一个最新的观点是,青铜跟金沙古国的实力是联系在一起的。成都平原本不产铜,临近的南中(今云南、贵州一带)却盛产铜矿。三星堆古国的实力曾一度触及南中,南中铜矿便唾手可得。为了保证铜矿石源源不断流入成都平原,蜀至南中一路还曾有蜀国士兵驻扎。而到了战国早期,三峡一带的楚国逐渐兴起,在军事上一度咄咄逼人,成为了古蜀人有力的竞争者。原本是蜀人势力范围的南中逐渐被楚蚕食,想把铜矿石运出来也是举步维艰。没有铜矿,拿什么铸造青铜神树?如果这个推论不假,大概是楚人阻断了金沙人的青铜神树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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