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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里的元宵节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3月06日 09:43 21世纪经济报道

  本报记者 唐度 张勇

  晚上7点半,放弃开车,改为步行的小乔一家终于回到了家里。快到家时,雪已经齐腰深了,走路成了费力的拔腿运动,差不多是连走带爬。平时开车只要15分钟的路程,今天整整走了4个小时。

  这是3月4日的沈阳。这一天,几乎把一整个冬天的雪都下完了。

  对于沈阳人来说,这个冬天不太冷。20天前,腊月二十六那天,竟然还下了一场东北冬天从来不下的小雨。

  没想到,20天后,这个立春已经过去一个月的元宵节里,居然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雪。

  中央气象台随后发布的信息显示,从元宵节前一天的3月3日夜里开始,北京、天津、河北东北部、辽宁中西部等地出现了56年来同期最大降雪,而稍稍向南的山东省,则被56年来同期最大的降雨横扫而过。

  “2006年至2007年的这个冬季,是56年来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但是这不等于就不会出现强降雪、降温天气。”这一天,辽宁省气象局局长王江山说。

  “这个元宵节,过得像是《后天》(编者注:一部有名的灾难片)里的日子。”沈阳铁路实验中学初三学生小乔形容说。

  沈阳:《后天》

  3月4日下午,小乔接到学校的电话,通知他明天学校停课一天。

  当时,他正被困在从爷爷家回自己家的路上。这个消息意味着他可以在家多歇一天,但令他懊丧的是,他无法利用这“宝贵”的一天出去玩——“出门太不方便了”。

  在沈阳,与小乔一样停课一天的还有1300多所中小学的90多万在校生。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副处长方彤表示,因为天气原因导致全市大规模停课,这是第一次。

  气象统计数据显示,辽宁是此番降雪量最高的省份。4日全天,全省降有暴雪地区积雪深度均在20厘米以上,很多地方,被大风吹拢的雪堆,“能埋进一个人”。

  同一天,出于大雪造成的交通安全问题考量,鞍山、抚顺、葫芦岛、本溪、铁岭、营口等地也决定,中小学第二天停课。

  这天下午6点,沈阳市政府应急指挥中心发布今年第一号紧急公告,称市内交通目前已处于瘫痪状态,请广大市民不要开车出行。

  在随后的5个小时内,该中心又连发两道紧急公告,要求从3月5日6点至6日6点,“除公交车、出租车、警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等特种车辆以及除(运)雪车辆外,禁止其他机动车辆在二环路以内(含二环路)的道路上行驶”。

  截至4日17时,辽宁全省11条高速公路继续全线封闭。全省沿海所有客、货运船舶已全部停航。从沈阳始发的列车全部晚点运行,而沈阳桃仙国际机场则从4日8时起关闭,并已进入紧急状态——海陆空交通中断,“辽宁几乎成了一座孤岛”。

  晚上7点半,放弃开车,改为步行的小乔一家终于回到家里。快到家时,雪已经差不多齐腰深了。平时开车只要15分钟的路程,今天整整走了4个小时。

  呵着热气,打开电视,一条新闻正在播出:4日中午,由于暴雪积压,沈阳市皇姑区明廉农贸大厅3个拱形顶棚全部坍塌,造成1死7伤,废墟下尚有不明数量的伤者……

  大连:《龙卷风》

  如果说暴雪中的沈阳有点《后天》的味道,地处辽东半岛最南端的大连则出现了好莱坞大片《龙卷风》中的场景。

  “呼啸的海浪不时冲过防浪堤,标志性的槐花形路灯如同麦穗般成片倾斜倒伏,成吨重的广告牌压向候车亭,路边汽车被掀翻作一排,农地大棚成片被吹上天空。”自风起时,当地《半岛晨报》记者王博文就奔波于市区各处,他说,在做报道的同时,也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到对自然的恐惧与敬畏。

  从4日下午开始,由于大风降雨,大连的空中、水上航线,包括部分铁路和公路交通基本全部中断。因为担心发生大风掀翻车厢,市内地面轨道交通也紧急停运。

  在政府机关工作的葛颖夜里打车回家,“司机说他遇到了刮碰,但不是行驶中的车和车撞到一起,而是停在路边的一辆车被风刮得侧歪,碰到了他的车。”

  夜里,出租车价格成倍上涨。平时只要四五十块的路程,司机的要价已经涨到两三百。

  大风、冰雪和冻雨还引发电网导线舞动事故,大连地区的电网被从东北电网中撕裂出来,大连供电公司25个220千伏供电所中,有11个先后停电。大连遭遇近年来罕见的大面积断电现象——瓦房店市、旅顺口区、金州区及市内东部和西部的部分地区断电。

  停电的连锁反应导致自来水、管道燃气乃至热电集中供暖也丧失了运行的动力,支撑着百姓日常生活的市政服务经络在几小时内开始瘫痪。

  “呼啸的北风、微弱的烛光、冰冷的暖气、微热的剩包子和矿泉水,这就是我的金猪年元宵节记忆。”大连桃源小学教师于彤在她的日记里写道。尽管这样,她还要给班里的每个学生打电话,通知他们第二天停课。

  气象部门的统计数据显示,截止到3月4日15时,大连地区降雨量在50毫米~60毫米之间,局部地区则出现了冻雨。陆地风力达到7级,阵风风力为8级,海面阵风风力达到11级。

  在星海广场,原本组成“欢庆新春”四个字的红灯笼被大风刮得七零八落,礼花方阵也不得不紧急被卡车拉走——当晚原定有上万名市民在这里度过烟花爆竹节,这是这座城市冬季最重要的群众娱乐活动。

  在广场最近的公交车站,马路上的雪如流沙般被风扬起,等车人都变成了“白发老者”。而在距此10公里的大连港客运站,工人用几倍于平日的四股钢丝缆绳固定着客货轮。他们知道,在11级海风的呼啸中,船舶如同稻草般脆弱——渔船“辽普渔15047”轮就在这个下午被吹到大连黑嘴子港防波堤上搁浅,7名船员穿越了生死。

  大连市气象台工作人员表示:“昨天的雨是大连市百年同期历史上最大的一场暴雨,暴雨出现的时间如此之早也是历史首次。”

  预警

  对这场暴风雪,气象专家们早有预料。

  两天前,3月2日下午,北京区域气象中心举行的五省市区大会商中,来自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和内蒙古的气象专家就预测,一股来自贝加尔湖的强冷空气将给包括华北地区在内的整个北方地区带来大风降温降雪天气。

  3日下午,辽宁省气象局和中央气象台进行会商后,随即向辽宁省委省政府和有关部门报送了一份决策信息,题为“我省将有一次明显降水和寒潮天气过程”。

  也就是这一天,“海面大风橙色预警信号、陆地大风蓝色预警信号、道路结冰橙色预警信号”——大连气象台前所未有地在1天之内连发9个预警信号。

  4日上午,沈阳中心气象台更在半小时内连续发布三次预警信号,预警等级也从蓝色迅速上升到红色。傍晚,沈阳中心气象台第二次发布雪灾红色预警信号。

  北京市气象台也于当天凌晨4时25分,发出了今年首个道路结冰黄色预警信号。天津市气象台也于6时50分和9时分别发布了道路结冰和雪灾黄色预警信号。

  同一天,黑龙江省气象台发布了大到暴雪预报,并于当日11时提前了发布部分地区雪灾橙色预警信号和黄色预警信号。

  国家海洋预报台也在这一天发布了风暴潮紧急警报,预警级别为红色。有关工作人员称,这次风暴潮是1969年以来最强的一次温带风暴潮过程。

  来自辽宁的消息显示,由于预警及时,辽宁沿海作业渔船全部在3日夜返港,截至4日16时,未接到辽宁省渔船遇险报告。

  不过,王江山也表示,虽然已经提前48小时对此次大风雪做出预报,但恶劣天气造成的危害目前仍难以估算。

  兆头

  “正月十五雪打灯,八月十五云遮月”,这句俗语说的都是丰收的兆头。但今年这个暖冬的尾巴上“突如其来”的大雪,究竟是什么“兆头”,现在似乎还很难说。

  中央气象台4日发布的全国中期天气趋势预报显示,未来10天,影响我国的冷空气活动频繁,大部分地区气温起伏较大。10日前后,还将有一股冷空气影响我国,北方地区将出现4至5级偏北风,长江中下游及其以北地区气温将下降4℃至8℃。

  3月5日,北京市气象台发布的气象数据说,当天白天最高温度为1°C,夜间最低温度为-7°C。而在一个月前的2月5日,立春之后的第一天,北京最高气温达到16°C——这是北京自1840年有气象资料以来,历史同期的最高纪录。

  而今年1月也被确认为北京最近5年来平均气温最高的1月份。在中国最北部的省份黑龙江,出现了56年来平均气温最高的一个冬季。

  此后,北京乃至全国的气温一直在稳步上升。直到这场大风雪一下子打乱了整个进程。对于北京来说,这场雪显然是个难得的机遇。3月4日,北京市人工影响天气办公室还进行了一次人工增雨(雪)作业,从效果来看,非常成功——当天北京全市大部分地区普降中雪,部分地区还出现了大雪,降水量都在30mm以上。

  北京市气象台的专家说,此次雨雪天创造了持续时间长、覆盖范围广、降水量大三个纪录,对于缓解北京的春旱作用明显。

  不过,中央气象台首席预报员何立富认为,尽管大范围的降雪对缓解北方地区的旱情有利,但随后而来的大风降温天气可能会对冬麦区的生产产生不利影响。

  辽宁省气象台发布的消息说,受此次风雪影响,预计全省最低气温平均降幅为10℃至15℃,低温将持续5天左右,积雪在3月10日之前不会融化。

  当地专家表示,在立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后,还出现如此长时间大幅度的降温,对农作物的生长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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