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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亮:不太在意谁会超过万科

2012年12月17日 10:43  中国企业家网 
图为万科集团总裁郁亮。 图为万科集团总裁郁亮。

  人届中年,从胖子变为型男,又经历过作为“储君”的漫长考验,郁亮内心发生的改变一定比外表还激烈,只是他的圆融让这种变化看起来顺其自然

  文 | 本刊记者  何伊凡   摄影 | 邓攀

  中秋节的晚上,万科集团总裁郁亮觉得月亮格外圆,这一夜,宿在卓奥友峰海拔6300米处的帐篷中,他或许是最接近月球的几个中国人之一。

  “‘卓奥友’藏语意为‘大尊师’。海拔8201米,巍然屹立于喜马拉雅山脉中部,东距珠穆朗玛峰约30公里,有五条主山脊,峰体常年积雪。”词条中如此解释,对郁亮而言,每个字都有复杂冷酷的现实所对应,例如“常年积雪”,那意味着如果大风把雪吹跑了,下面全是冰,而且呈60度斜坡。他和队友带了氧气,纯氧吸起来并不舒服,吸了氧之后口发干,喉咙发痒,在山上,只能吃方便面、八宝粥,喝葡萄糖水,下来之后嘴巴全是甜甜的。

  最难受的是如何发呆。爬山的时候连最小的音乐播发器Nano播放器都会觉得太重。在6300营地(营地以海拔数为标志),几个大男人躲进帐篷整整两日两夜,话早说完了,没有书,卫星电话讲不了几句就断电,而且睡不好觉,狂风无休无止的怒号,人蜷缩在里面不敢乱动。停滞的时间制造了无所事事的焦虑,“需要练禅定,啥都不想,啥都不着急,似睡非睡。”郁亮感慨。

  在山顶上,他有足够的时间总结登山的感悟:关于团队, 不能让个人英雄主义者加入,平时喜欢秀一下无所谓,但登山时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家;关于风险管理,要全力以赴,不能太多分心,不能贪玩,后勤保障很重要,多雇一个向导能提升信心;关于循序渐进,他之前经过两年的体能、技巧周密训练,学会气压很低时晚上闭着嘴巴呼吸,否则冷空气进肺很不舒服,还学会了用恰当的力气在冰上行走,既能保持体能,又不滑倒;关于生命,登卓奥友,他本来还有一种选择,从尼泊尔那一侧上山,但并未成行。结果那一侧发生了雪崩,13个登山者死亡,12个失踪,他在营地时得到消息,感觉还是“活着比较好”。他曾在T恤上印着:“我不是为了登顶,是为了回来!”还说自己哪天心血来潮或许会写个“菜鸟登山记”。

  嶙峋的山石将郁亮从纷扰的地产江湖中抽离,丢到一个没有宏观调控、没有质量风波、没有各种八卦的世界,不过,他终归要回来。2012年前10个月,万科销售额达到1100亿元,依然是行业老大,它不是一家能垂手而治的公司。 

  管理万科所需要的毅力与智慧并不比登山少。2012年2月16日,有人在网上爆料称万科近年来在10多个城市上万套全装修房项目里,大量使用甲醛严重超标的安信品牌地板。万科有个应急小组,由公关、法律等多个部门组成,发生突发事件后就召集大家到一起处理。16日下午,正在接待英国朋友的郁亮就获知此事。当天晚上和接下来几天,万科连续召开发布会。地板有两份检测报告,广东省的报告是合格的,而佛山市的报告却相反,郁亮需要选择公布哪一个报告。“我不想公布两份,因为这样地板一定会送到国家检测中心再做检测,至少还要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内万科就会天天与‘毒地板’联系在一块,像连续剧一样,那我觉得不行,这时候该画句号了。如果我只公布合格的,人家知道还有另一份报告会说你隐藏万科事实,哇!那就太麻烦了,我决定只公布那个不合格的报告。”他认为这种事撞上了,不要觉得委屈,也不要喊冤枉,只有“面对它、解决它”。

  这并非万科今年唯一的质量危机。在上半年的股东大会上,万科董事局主席王石指出万科现今已是世界最大的地产公司,这个地位万科想保持,但延伸出一个疑问:是靠数量保持还是靠质量保持?如果要质量,就可能会降低速度,万科也有可能从第一降到第二。“但我可以告诉股东们,我的态度非常明确,质不过关,量只是过眼云烟,即使成第一了,也很快就会让后面的拉下去。”

  旁观者的一种猜测是,就涉足商业地产、公司扩张速度等方面,王石与郁亮之间颇有分歧,而2012年王石几次发言又被视为“回归”先兆。这符合企业传承中常见故事的各种元素:精力旺盛、强硬倔强的创始人,“禅让”后对接班人不满,然后王者归来。不过,王石偶尔几次发声之后就闪身而去,如今他似乎更无闲心参与公司过多事务。

  郁亮已证明作为管理者,自己并非菜鸟。他为万科制定的战略与自己登山的风格接近—充分准备,步步为营。他自述万科对商业地产是在“非常警惕地做”,有些地块本身就有相当比例的商业配套,“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去建非常好的购物中心,而是以社区商业为主”。

  “我们做运营预测的时候,从来都是假设市场不会变好,做最艰苦打算,日子好了,当然大家都舒服。如果说日子变得更差,我也早就做好预算,一样可以活下来。”郁亮解释,有人评价第三季度万科买地太多,其实都是假象,万科不过买了400万平方米地回来,而之前已消耗了1000万平方米。“我现在是补仓,但不会追高”。

  在地产界,万科的判断已成为一种指数,调控之前,大地产公司做决策都会看看它如何行动,因为其对宏观政策的把握与研究向来精准。2011年年底,郁亮就曾称2012年万科会进入“冬天模式”,今年看似回暖的第三季度,万科筹资活动净现金额-61.1795亿元,其去年同期净额则为-13.4262亿元,同比增幅为-355.67%。今年三季报显示,多家大企业筹资活动所产生的现金净额都纷纷降低。彪悍如保利,筹资现金净额同比增幅也为-62.93%。

  前三季度,一线房企“招保万金”(万科(000002.SZ)、保利地产[微博](600048.SH)、金地集团(600383.SH)、招商地产[微博](000024.SZ))四家,净利润最高的依然是万科,实现净利润50.8亿元,同比增长41.74%。

  郁亮称其实并不担心“未来谁会超过我们”等类似问题,“我们不太在意这个,过去三年我们在干嘛?主要是调整基础,转换管理模式,外界理解我们快,是看到万科收入增加比较快,实际上我们这三年相对比较慢,即使别人超过了万科又怎么样呢?我们心态现在成熟很多。”他或许觉得这如同登山一样,胜利者的标志并非是谁动作更花哨,而是谁能坚持到顶峰。

  22年前郁亮大学毕业就进入万科,如今他的体重恢复到了刚刚进入公司的数字。一个中年男人从胖子变为型男,又经历过作为“储君”的漫长考验,他内心发生的改变一定比外表还激烈,只是他的圆融让这种变化看起来顺其自然。“郁亮”这个名字慢慢也成为万科Logo的一部分,作为“子弟兵”,他有纯正的万科人基因,但也会把自己的风格植入万科。

  至少在运动上就是如此,他希望这是一个公司的文化,而非仅限于个人爱好,他要求多数办公室都要有淋浴房,便于员工在运动后洗澡,还将管理团队的奖金与员工体能指标挂钩,如果该部门所有员工体能状况比去年改善的话,管理团队就多发1%奖金,反之则扣1%奖金。

  他从2010年就开始低调登山,那一年攀上了海拔5038米的四姑娘山大峰,2011年5月登上海拔6206米的启孜峰,今年除了卓奥友,还在5月挑战过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而这些都是为实现真正目标的热身—他要登上珠穆朗玛峰。王石曾登上过珠峰,两次。“我需要传承,要星火相传,发扬光大是吧。”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登珠峰也很有自我实现意义,尤其在女儿面前可以骄傲一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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