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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庄主庄春地:一个疯子与全国古镇对话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5年03月03日 08:15 第一财经日报

  本报记者 张方 发自苏州

  “其实,说我是疯子也好,说我是神经也好,从那个时候一直到现在,支撑我的一个最原始的想法,就是要把古镇保下来。”如果没有旅游,也就没有今天的周庄。其实,目前在中国还有很多风景优美,有文化价值的古镇,但是因为政府没有意识,因为没有人,因为没有资金,所以至今依旧湮没,破坏依旧在继续

  周庄不仅有传奇故事、名人故居,更以小桥流水人家的水乡风韵著称。美术家吴冠中先生称周庄“集中国水乡之美”。如梦似幻般的水乡景观,淳朴的民风民情,让所有到过周庄的人惊叹不已。但很少有人知道,十多年间为保护古镇,江苏水乡周庄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庄春地所作的各种努力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1月14日,2004中华之魂年度杰出人物颁奖典礼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庄春地获年度十大杰出人物奖。

  “我只是做了一点事。”庄春地略带恭谨的表情让人很难把“周庄的庄主”、“周庄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同济大学城市建设干部培训中心客座教授”……这样的称号安到这个人身上。他顿了顿说,“念书时有一种追求,总想干一点事,现在终于做了一点出来。”

  “其实,说我是疯子也好,说我是神经也好,从那个时候一直到现在,支撑我的一个最原始的想法,就是要把古镇保下来。”

  明朝沈万三“做媒”

  庄春地从修复周庄沈厅开始古镇保护,也启动了周庄独特的经济发展之路。

  沈厅是明代巨富沈万三的旧宅。据说当年沈厅的主人沈万三富可敌国,他曾出资帮助大明皇帝朱元璋修复了三分之一的南京城墙,但后来因为得罪了朝廷,落得个流放边陲、客死他乡的下场。

  “1980年我当上周庄镇文化站站长,因为工作的缘故,结识了一些文化人。一天,一个戴深度眼镜的人看完周庄后跟我说:‘那个沈厅不亚于孔府!要保护起来。’这句话在我心里重重地撞了一下。”说起周庄,50多岁的庄春地一下子“活”了起来。

  庄春地说的那个“戴深度眼镜的人”是山东大学教授、中国思想研究会秘书长潘群教授,20世纪80年代初,他看了周庄后说沈厅的价值不亚于孔府,给庄春地的震撼不小,使他下决心要保护沈厅。

  庄春地着手修复沈厅的时候,沈厅正轮番被各种各样的乡办工厂用着,已是一片破败,连一扇完整的门窗都没有,庄春地的老家就在沈厅隔壁。

  “但当时刚好要搞乡镇企业,我们这个地方靠近上海、苏州,乡镇企业很火红的,大家都希望能够通过乡镇企业来改善自己的生活,能够提高这个生活水平。”而当时的沈厅刚好是镇农机厂的厂址,要一个厂搬出去,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没有钱。而另一方面,是即便有了钱,也找不到恢复沈厅的蓝本。但庄春地不死心。

  1982年10月,江苏省文化处处长蔡述传到周庄考察,在看了周庄的风貌后,情不自禁地给庄春地做起了工作,最后还答应拨2万元给庄春地修复沈厅。于是,庄春地用这2万元买下了沈厅。1983年,他便开始着手修复沈厅。

  1984年,就在庄春地着力修缮沈厅的时候,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阮仪三到周庄来考察,他惊喜地发现了周庄的历史价值和旅游价值。

  “当时的时候,说一句实话,周庄路还没通,可以说是封闭的一个水乡僻壤吧,阮教授在那个时候到周庄来,对我来说,作为出生周庄的一个小文化人吧,我觉得很震撼的,因为当时秘书叫我去,说要见一下这个教授,说阮教授提出规划,这个时候规划两个字在我来讲,也可以说当时在我们这个地区的乡镇长来说,不客气地讲,可能包括县市长来说还第一次听到规划。”

  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规划”,但阮仪三教授提出的“保护古镇、建设新区、发展经济、开辟旅游”的十六字方针还是与庄春地一拍即合。随后,他到上海向阮教授取经,回周庄后,和同济大学的师生们一起用皮尺量地,作出了“保护老区、开发新区”的具体规划,并得到了新任镇党委书记朱兴农的肯定和支持。1988年,周庄镇委委任庄春地为新成立的周庄镇旅游公司经理兼文化站站长。自此,庄春地开始了他将周庄推向全国旅游市场的艰难之旅。

  如今全镇人发财

  十几年的时间,周庄从一个破败的村镇成为中国最著名的旅游点之一,成为旅游、经济、古镇保护结合的典范。许多人把周庄的兴起,概括为“周庄模式”。

  “事实上,我认为周庄模式的核心,就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古镇,用旅游来保护古镇。必须要动员老百姓来保护古镇。”

  “第二,我认为我们光提出保护还不够,还要有发展,就是说,告诉他保护是为了发展,在发展过程中间我们怎样注重来保护它。第三个,我说结合,要跟老百姓利益结合起来,跟老百姓利益结合起来,光告诉他这个房子不得了,这个房子价值几十万、几百万元。我在会上说,我说哪怕你告诉他一个亿,老百姓告诉你,我今天在家里,没有工作。我就告诉他,保护下来,你的门面还是可以搞经营的。”

  古镇的保护和发展是矛盾的,也是辩证的。如果没有这几年的旅游收入,这个古镇也许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人多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什么商业化啊,污染啊……这是不可避免的。而我认为,当商业味出现了,就说明你保护得好了。为什么?因为有人去了,这样才有钱去保护。”更何况,老百姓对古镇价值的认识也是从它的旅游价值开始的,旅游增加了他们的收入,“小桥流水人家”让他们富起来,他们因此知道保护古镇的重要性,不保护古镇就是不保护自己。

  但是,古街古楼的“修旧如旧”需要大量资金,“老百姓不可能拿出钱来维持这个古建筑,因为中国古建筑的特点是砖木结构的,很容易毁掉的,要不断地维修,有些每年要抹油的,每年维修的,瓦片每年整理一次,因为有猫、鸟、老鼠,就把这个瓦片破坏了,这样子让老百姓能把经营的钱拿出来分三个三分之一,一个三分之一,他把三分之一的钱就花在维修古建筑上,第二个三分之一,让他改善一下他的居住条件,因为他不可能住这个四面不通风、里边黑通通、房边有马桶的老房子,在这样一个老的建筑里边,阴暗潮湿,他可能要重新搬一个新居去。第三个三分之一就拿来再经营。”

  有人谈到周庄人及游人的问题时表示:“周庄的问题主要是无序,由此改变了它原有的风貌。但政府能强制居民不许做生意吗?可能一个假古董店一年就养活了一大家子人。凭什么钱只能让政府、让投资商、让有钱入股的人赚去?仿效外国限制旅游人数,在中国做不到。为什么?一是经济不允许;二也跟我们的传统有关。外国人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打扰,而中国人呢,热情好客。游客来是干什么来了?就是看你的沈厅、张厅、双桥、摇摇小船。这才是游客的需要。”

  如果没有旅游,也就没有今天的周庄。周庄现在是名声在外了,比没有开发前更好了,但是这个名声是靠发展旅游实现的。其实,目前在中国还有很多风景优美,有文化价值的古镇,但是因为政府没有意识,因为没有人,因为没有资金,所以至今依旧湮没,破坏依旧在继续。

  与全国古镇对话

  周庄这个人口仅3000、占地面积0.4平方公里的小镇,竟创下了旅游总收入达6亿元的“奇迹”。庄春地是一个保护者,也是推动者。庄春地目前是江苏水乡周庄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已经不再担任镇长的职务。但是庄春地注定成为周庄历史上影响最深刻的一位镇长。

  作为公司董事长的庄春地,逐渐开始暴露其“野心”。去年,周庄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与私营房地产企业上海澳格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1000万元,成立了周庄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定下了要走出去的战略。庄春地在公司董事会提出,通过输出旅游品牌,包装经营外地区域性旅游资源,走上再发展之路。

  去年5月1日,周庄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成都设立西南办事处。去年6月22日,周庄与四川古镇对话会在成都拉开帷幕,庄春地带领庞大阵容到四川与多个古镇对话。去年12月4日,阆中市政府与江苏省昆山市周庄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澳格投资有限公司正式签署《阆中古城旅游开发合作协议》。周庄计划在5年内投资12亿元开发阆中古城,获得30年经营权,并制订了详细的开发计划。然而,前日,记者再次打电话给庄春地时,他对记者说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记者追问原因,他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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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春地

  周庄旅游发展总公司董事长,1949年2月生,江苏昆山周庄人。1968年7月陈墓中学毕业,同年10月插队务农;1980年5月,任周庄文化站站长,1988年5月兼任周庄旅游发展总公司总经理;1992年4月,被选为周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1997年2月,被选为镇长,兼任苏州周庄古镇旅游集团公司总经理;2002年,任周庄旅游发展总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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