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2日-3日，“2009中国制造业高峰论坛暨中国船舶产业振兴论坛”在北京召开。图为原国际原子能机构副总干事、中国核动力院荣誉院长钱积惠演讲。（来源：新浪财经 陈鑫摄）

　　2009年9月2日-3日，由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和《商务周刊》杂志联合主办的“2009中国制造业高峰论坛暨中国船舶产业振兴论坛”在北京召开，新浪财经全程直播本次论坛。图为原国际原子能机构副总干事、中国核动力院荣誉院长钱积惠演讲。

　　钱积惠：各位早上好，能源产业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命脉，但是现在我们在本世纪中叶，奔全面小康的过程中能源瓶颈问题已经出现，而且是不可避免会发生的。算一个简单的账，达到16亿人口大概可以控制住，人均1万度电是必须要达到的，少一点也是8千度，算下来到2050年左右，全面小康的社会所需要的电量，可能是60亿千瓦。刚才石定寰讲中国现在的电，装机容量大概是10亿千瓦左右，其中还包括了风电，风电的装机容量看起来很大，但是年发电量只有核电的三之一。这个瓶颈是受资源和环境的限制而产生的，能源结构的调整，优化是克服瓶颈的唯一出路，来解决资源和环境的问题。

　　我们要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大力发展新能源，包括核能在内。国际上有一个说法叫绿色能源，我们叫新能源，可以把核能包括在内。国际上的绿色能源不包括核能。而新能源的兴起，是本世纪全世界和中国制造业大变局的重要因素，新能源产业的技术走向，决定了制造业的发展方向，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制造业的掌舵人要关心新能源未来技术的发展走向，中国目前核能发展的主流是“示范堆”核电站，我今天传达的信息，新的技术，高温气冷堆技术在兴起，而这个技术中中国领先于世界。刚才石定寰同志讲的，中国领先发展起来不是光喝汤的企业，荣成的示范堆设备80%是国产化的，今后将解决石墨和大型压力容器钢材问题，国产化以后可以达到90%，我们拥有全部的知识产权，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息，我要传递给大家。

　　今天讲五个小题目，先从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曼的专访谈起，在2008年10月2日，凤凰卫视对《纽约时报》作家进行了专访，题目是《美国变成中国一天就好》。作家弗里曼是《世界是平的》一书的作者，很多人都读过这本书。最近他一改当年非常乐观的讲全球化态度，以交流的口气写出了一本新作，《世界又热又平又挤》，他开始担心人类和地球在资源和环境制约下的前提，他认为无论是国家还是公司，能找到能源气候世纪的解答，能在绿色革命当中取胜的话，不只享有更高的生活品质，经济上有更大的影响力，而且还会获得全世界的尊敬。

　　他说与其是搞太空竞赛，他讲到了中国的神州七号，他对中国说不如要看谁能发明让人类可以永续存活的科技，在地球竞赛中取胜。太空竞赛还没有地球竞赛更迫切，更重要。最有前景的产业是干净的能源产业，希望美国能够在地球竞赛中取胜，而且美国人一直认为他们是领先的，奥巴马也已经开始采取行动。然而，那个时候弗里曼对美国政府的能力是缺乏信心的，他在文章中说，也是开一个幽默的玩笑，如果能有小小一天让美国变成中国就好。他感觉到美国政府强势力度不够，没有像社会主义中国那样能够调转船头，集中力量办理。奥巴马提出了绿色能源作为美国经济危机复苏以后再次崛起的核心产业，美国选择这样的领域作为执政的核心，把领先世界的干净能源作为突破口，不仅是顺应了人类地球发展的需求的问题，而且是因为考虑到能源产业的经济体量大，多少万亿美元的体量，存量价值高，美国内部需求强劲，市场很大，对GDP的拉动比其他行业都强。

　　同时，美国认为在绿色能源方面具有领先的技术优势和市场优势，有可能领先于世界，占领全球经济发展的制高点，从而重建美国未来的全球分工中的再次战略优势。

　　第三，当代的核能系统并没有世界公认为绿色能源，石定寰称之为新能源，但是核能说是绿色能源，中国人可以这样同意，到国外的会议上就通不过。奥巴马政府的弗里曼专栏作家所说的干净能源，或者是绿色能源是指太阳能、风能、潮汐能等可再生能源。而水能发电实际上是可再生能源，并没有被他们包括在内，他们对水能和生态的影响有很多负面的看法。

　　但是，核能在正常的运行情况下，全世界都承认，对二氧化碳和其他的有害物质，比如二氧化硫、氧化氮都是零排放的产业，核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对外界就是释放很少的一点放射性物质，远低于自然界的放射，大概是环保监控标准的1%，是非常干净的能源。到核电站看看，核电站周围静悄悄的，也不冒烟，也没有人进出，很干净的。核能和火力发电对比一下，锅炉烧煤冒烟，核能换成了反应堆和蒸发器，反应堆通过铀代表煤为燃料，将水加热产生蒸汽。可以说核电站和火电站的区别就是用原子锅炉代替烧煤的锅炉。道理是一样的，只是能量来源不同，但是由于用核带来了一系列复杂的问题，如果这些问题可以解决的话，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技术。

　　看压水堆锅炉系统，这个是安全壳包含了反应堆，产生了蒸汽开动汽轮机，反应堆最担心的是堆心，因为有高的热流密度出来，靠水带走，如果没有水的话，落空反应堆一个小时之内会熔化，遇水会产生爆炸，所以安全壳是有水泥密封的，但是如果爆炸这个安全壳也可以突破产生危险，这就是反应堆面临的问题。中心部分是反应堆，周围的三个是PLP，这样组成原子锅炉。这是里面的元件，芯块装在棒里面，串成鸟笼子一样的网状结构，这是元件束，水从管子的间隙快速流过的时候，把管子发热裂变的热量带出来。这是大亚湾核电站，这是秦山二期。

　　刚才看到了压水堆大概的图形，现在的问题是当代的核电，全世界443个反应堆接近90%是各种形式的水堆，或者压水堆，或者脱水堆。当代核电站摆脱不了的问题是怎样确保堆芯不能熔化，核能界做了大量的工作，最近推出第三代核电，美国人卖给中国的AP1000，据说是经过了上个世纪十多年的努力搞出来的第三代，说可以把堆芯熔化的概率降低一个数量级，但是不能说已经排除了。

　　当代核电站都不能最终排除掉发生堆芯熔化的严重事故，只要水漏空，可以使元件束短期内熔化，我们采取各种办法补水，但是不能包括绝对做不到，就是保证事件发生率最低。但是一旦漏掉，出来的严重问题就大了，爆开以后，放射性物质传染出来的话，两个大事故人类经历过的，好像原子弹爆炸以后的脏东西会污染一大片土地，是人类无法接受的，这就是核能令人担心的地方。

　　三里岛和切尔诺贝利两次严重事故导致美国近30年核电发展停滞，一个蓬勃发展的新兴核电产业在达到供应全球16%电力规模的时间，突然停止发展，出现长大二三十年历史性的断裂，这在人类工业各行各业发展历史上恐怕是罕见的。新一轮的第三代核电站说是降了一个数量级，但是并没有排除危险，从本质上没有走出当代核电技术的圈子，公众对核电安全的担心并没有完全消除。诺贝尔奖得主美国科学家伯顿·立克特2005年9月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科学轮论坛发表了“两个魔鬼之间度的演讲提出在全球大气变暖和核能这两个魔鬼之间，人类更愿意和哪一个生活在一起尖锐的命题。他本人相信核能的安全问题是可以最终得到完全解决的，想用这样的问题鼓励人们思考，接受碳排放为零的核能来应对大气的变暖。然而联合国应对大气变暖组织至今不接受以核能这个魔鬼来对付大气变暖的魔鬼。他们只是倡导可再生能源，到现在拒绝把核能列为清洁能源，奥巴马的绿色能言政策也不包括核能，美国政府本世纪初发起第四代核能系统攻关得到各国的响应，吹响了世界核电技术革命的号召。看来核电需要一场革命，来得到绿色能源的许可证。

　　核能被看作不受欢迎的魔鬼，除了核电站有可能发生严重事故以外，核废料最终安全处置和对核武器扩散的担心也是重要因素。通过核能的技术革命提出创造新一代的核能系统，达到的目标是经济上对常规能源有竞争里，还有安全上核电站不会产生堆芯熔化，因此也不需要场外应急，就是说严重事故可以被排除掉，这样才可以做出新一代的反应堆。上述的目标可以作为准则，所谓核能系统是核能发电的整个燃料循环系统，而不是指核电厂，虽然核电站是核心部分。

　　核能系统的经济竞争力和核能系统不会对环境造成因为事故的后果，是要靠新一代的反应堆，而不是靠当代的反应堆能够完成的。至于核废料长期安全处置问题，我认为国际科技界认为我们技术上已经有能力解决核废料，一般是地下稳定的岩石层深埋，至少一千年之内不会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有半衰期，要有几万年，几十万年。而且这个量是很少，但是时间非常长，公众较真的话，说几万年以后怎么办，几十万年以后怎么办，现在的科学还无法解答。现在是想办法把这样长寿期的元素，能否在块堆里面烧掉变成短寿期，这个技术已经存在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这个问题是可能得到解决的。现在的燃料肥料中间储存，尤其是高温系统来说储存一二百年没有问题。

　　防治核扩散主要依靠国际原子能机构和国际条约，技术上能够做一些改进更好，这一条尤其是对中国国内核电大发展，建在中国的国内，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主要是考虑前面的几条。核废料的处理可以留一二百年再考虑，现在首要考虑的是能否堆芯不熔化的反应堆。

　　中国的模块式高温气冷堆技术领先于世界，美国认定模块式高温气冷堆是率先实现新一代(第四代)核电堆型的首选目标。美国人领着全世界的专家定了六种堆型，其实国内的部署来看现在就是瞄准高温气冷堆，希望2021年左右建成使用。我们世界上第一个20万千瓦的工程示范堆在山东荣成，预计2013年建成。

　　水堆里面轻水堆有压水堆和沸水堆，还有重水堆，高温气冷堆有球床式和棱椎式，2003年1月29日完成72小时满功率运行的高温气冷模块式试验堆，现在设计的是20万千瓦的发电量模块，将在山东荣成建设一个剖面图。高温气冷堆技术不同于水堆，这个技术已经有了30多年的经验，英国、美国、德国都已经有建成运行的经验。实际上，南非和中国率先致力于工业规模的模块式高温气冷示范堆的建造，走在发达国家的前面。

　　美国西屋公司在南非高温气冷堆公司参股12%，指望借助南非起步早的技术优势，抢占世界领先高地。可惜的是南非的项目现在宣告暂停，美国国内气冷堆的技术研发拨款到位缓慢，发展缓慢。中国清华大学的高温气冷堆2013年要建成，率先实现高温气冷堆电站产业化将为中国带来难得的战略机遇，其全局性和全球性的战略利益和意义将远超过行业范畴，如果荣成电站成功，在今后续建的高温气冷堆中，五个模块就是100万，80%到90%的国产化率，中国完全的知识产权，堆芯不会熔化，这样好的产业很难找，现在正在变成现实。

　　如果人们像欢迎绿色能源一样欢迎核电，对核电在全世界的复苏将会产生重大的影响，人们企盼核电的第二次新纪元到来。中国的航天技术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正在向先进技术追赶，模块式高温气冷堆产业化我们领先美国和世界，中国在未来新能源为核心的地球竞赛中取胜作出重要贡献。我想对弗里曼提出的这场地球竞赛中取胜的条件做一个分析，中国在被认可为绿色能源高温气冷堆技术领域是领先的，中国在世界经济衰退的环境中唯一握有充沛资金的大国，并且正在强势的推动扩大内需的计划，我们现在比任何国家都有钱。还有一条中国的决策当局一旦认识到事关重大的战略机遇，就可以十分高效地集中全国的意志和力量，以“中国速度度把大事得漂亮，叫全世界惊羡。正这是弗里曼非常羡慕中国的一点，他担心美国人，美国政府认识到但是没有这个力量做到，中国政府有这个力量做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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