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副行长苏宁谈小额账户收费问题

　　日前，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06年《中国支付体系发展报告》并举行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苏宁就企业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内地和香港在金融基础设施方面的合作、银行对小额账户收取管理费、虚拟货币的发展和农民工银行卡特色服务等问题回答了记者的提问。

　　问：关于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制度方面的问题，有很多中小企业反映存在这样一个情况，商业银行营业机构以没有达到最低开户限额为理由拒绝开立账户，咱们银行有没有关于最低开户限额的规定？

　　答：人民银行对于企业在商业银行的开户没有最低金额的限制，所有企业的开户条件和标准都是平等的。商业银行不能单纯为了商业利益而拒绝为一些中小企业开户。今年年初结束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家宝总理特别提出了要处理好几个关系，其中一个就是要正确处理金融企业提高自身效益和支持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商业银行应该为各类经济主体提供服务，包括大中型企业，也包括中小企业，要通过对中小企业提供良好的账户服务促进中小企业的发展，促进我国经济的发展。个别商业银行拒绝为小企业开立结算账户的作法，人民银行是明确反对的。

　　问：关于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的问题，我们看到在落实银行账户实名制作出了很多努力，数据上给出在2005年底的时候撤销了不合规单位银行的结算账户有642万。在个人银行账户的清理核实工作怎样开展？我注意到我们将会公安部联网核查公民信息服务平台，将于6月底出台，能否给我们介绍这方面的相关情况？再就是《银行卡条例》相关的情况？

　　答：人民银行建设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上线的时候，对上线前已开立的全部单位账户进行了清理，各个地方都组织了相当的人力，动员商业银行对企业的账户进行了认真的清理，把一些不合规或者一些企业撤销的账户清理掉了，投入了相当大的人力。对于人民币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目前还没有做这种清理工作，主要是不具备这种条件。

　　目前，人民银行正在加强和公安部的协调合作，准备尽快推出身份证查询系统。建立这个系统，将对规范个人银行账户的开立，使之成为实名账户发挥十分重要的作用。这项工作正在抓紧进行。

　　关于《银行卡条例》，在国务院法制办的组织下，人民银行会同银监会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起草了《条例》的初稿，正在修改完善中。我们正在全力推动《条例》尽快出台。

　　问：第一个问题，外资机构是否与国内银行机构一样可以加入大小额支付系统，对外资机构会不会有其他的要求？第二个问题，发改委昨天透露第一季度的固定资产投资高达25%，央行看到这样的发展，比第四季度高，会不会采取进一步的紧缩措施？

　　答：在加入支付系统方面，人民银行对待中资商业银行和外资金融机构的条件是一致的。据我了解，现在已经有130多个外资金融机构加入了人民银行大小额支付系统。

　　至于你提到的今年一季度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数字，包括其他的金融指标和经济宏观指标，人民银行正在积极地研究。

　　问：您刚才谈到人民银行大额支付系统跟香港、澳门的人民币清算行实现了连接，支持香港和澳门的人民币清算业务。我想问，内地和香港在金融方面的基础设施方面的合作，下一步会有什么具体的合作？大家也知道，中港两地的交往越来越密切，现在人民币在香港的流通量也很大，基于这样的发展情况，香港有没有机会成为人民币的结算中心？

　　答：内地和香港在支付结算方面一直有着良好的合作，我想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通过系统互联，实现人民币资金在香港和内地之间的流通、清算，这方面的工作最近几年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包括为香港人民币业务提供清算安排，也包括银行卡清算，现在在香港使用的内地的银行卡数量还在迅速增加，交易额也在不断增加，效果很好。

　　另一方面，我们也充分了解到，香港在金融基础设施方面确实做得很好，有很多很好的经验，有很好的设施平台，所以在国内的支付体系建设中，也经常和香港交换意见，吸收好的做法。我们希望通过内地和香港支付系统的合作和连接，更好地促进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的建立。

　　关于人民币在香港的流通问题，香港作为一个国际金融中心，一直以多种货币办理金融业务。据统计，自2004年初香港银行开办人民币业务以来，香港人民币存款余额约227亿元。香港市场港元存款占53.9%,美元占33.7%，其他外币占11.9%，人民币仅占0.5%，香港人民币存款占香港存款总额的比例很小。

　　问：第一个问题，您如何看待部分银行对小额账户收取管理费？第二个问题，现在网络上有一些虚拟的货币，人民银行下一步对这个问题是不是会出台一些管理措施？谢谢。

　　答：对于小额账户收费问题，我相信在座的很多朋友都经历了改革开放的过程，对价格体系、价格形成机制的改革对市场经济发展的影响都有充分的体会。在过去计划经济体制下，所有的价格都是政府定价，由于不能反映成本和市场供求关系，束缚了经济的发展。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逐步放开了价格，目前，除了少量关系国计民生的价格是政府定价之外，其他都是市场价格。通过充分利用价格杠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极大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对银行业来说，也遵循这样的规律。对于少量基础类的或者是直接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以及还未形成市场竞争环境的价格，还是继续实行政府定价。但其他大多数价格，恐怕还是交给商业银行、交给市场来决定更好，这样才更有利于金融的发展，有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也有利于对大众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

　　根据人民银行、国家发改委和银监会的规定，现在有7种基础类支付结算业务是政府指导价格，其他都已经放开。商业银行的账户收费问题是放开的，交由市场决定。我想，我们应该有一个意识，不是所有价格都是政府管更有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更有利于老百姓的利益。改革的实践已充分证明了这点。

　　对于商业银行来说，定价要考虑成本和市场竞争。商业银行从弥补成本的角度考虑，需要对哪些业务收费，收多少费，由商业银行自己决定，并要在市场竞争中形成一个合理的价格水平，既符合商业银行覆盖成本的需要，又能有效保护广大消费者的利益。小额账户存款数额低，而为维持这样一个账户商业银行投入的人工成本、信息系统成本等可能和大额账户差不多，收益弥补不了成本，商业银行又不能亏本经营，要么就把成本分摊到其它服务项目，使其它服务项目价格偏高，这对其它服务的使用者来说是不公平的；要么商业银行就对小额账户服务不积极，也影响小额账户的使用。所以商业银行对小额账户收费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也要注意定价要合理，不应让客户承担不合理负担，同时要改善服务，使客户感到物有所值。

　　第二，要努力减少不必要的小额账户，这要商业银行和客户共同努力。从客户来说，尽量不要在银行开立多个小额账户，清理掉自己的"睡眠账户"，既便于管理自己的资金又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费用。从商业银行来说，要创造条件，使客户少开账户，避免因为服务不周到，使老百姓不得不开大量小额账户，然后收费，这就不合理了。据我了解不少小额账户与收缴各种费用有关，比如老百姓有时要在工行开一个户去交水费，要在农行开一个户交电费，在其他的银行开一个户交煤气费，这样造成了大量的小额账户。刚才我已经介绍了，人民银行在去年6月30号投入运行的小额支付系统，就是为了解决广大客户跨行小额支付，可以解决老百姓因为缴费不得不在多家商业银行开立账户的问题，通过这个系统，老百姓只要在任何一家银行开立账户，就可以向在各个银行开户的收费单位缴费，比如说煤气公司在工行开户，水电公司在农行开户，我在招行开，通过小额系统都可以实现费用扣划，完成煤气、水电费交纳，大大方便了老百姓。同样地，发工资也是这样，我们到哪个单位就业，很多单位要求你必须在单位指定的银行开户，这是不合理的。单位无权指定你非在哪个银行开户，只要你提供了你的银行账号，单位就可以把工资转过去。我们希望商业银行充分利用人民银行搭建的平台，帮助老百姓实现在一个商业银行开户，能在各个商业银行都缴费、取工资，以及办各种各样的业务，不能让老百姓非得在本行开户才能享受服务。通过利用人民银行现代化支付系统，可以有效地减少大量的小额账户，减少不必要的付费和不必要的收费。

　　第三，要关注对弱势群体的特殊照顾。弱势群体，他们没有很多钱，所以只能开设小额账户。我们也不能为了照顾弱势群体就不对所有的小额账户收费，因为那样搭便车的人太多。应该针对弱势群体采取一些特别措施，例如对于一些特殊账户比如说社保资金账户特别是低保资金发放账户采取不收费政策，再如，对于在一个商业银行只开一个账户的个人可以考虑不收费，多开了小额账户再收费。通过这些措施，使得商业银行既能够通过竞争、合理定价、覆盖成本，又能更好地为广大老百姓服务，方便群众，同时也对一些弱势群体给予一些必要的支持。

　　关于虚拟货币的问题，从支付体系发展来看，人民银行一直认为，除了人民银行、商业银行要积极地为广大老百姓和企业提供服务之外，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技术创新，新的支付手段会不断出现，有利于满足广大老百姓和企业的需求，有利于促进资金融通和经济金融发展，我们认为应该鼓励竞争。但同时，也要规范。对于网络虚拟货币我们也是这样的态度。人民银行正在制定的《支付清算组织管理办法》，以及《电子支付指引》(第二号)，我们关注到了网络虚拟货币的发展和它存在的问题，正在制定的有关规范管理制度。网络虚拟货币的发展，要特别关注它的安全性，包括如何保护消费者的利益，如何防止网络虚拟货币和网络支付被用于一些不合法、不健康的领域如网络赌博、网络洗钱。既要通过网络虚拟货币的发展支持社会多样化的需求，又要规范它，促使其健康发展。

　　问：刚才报告中谈到去年搞的农民工银行卡的特色服务，但是我们经常收到一些读者的反映，农民工银行卡的效果不是特别明显。刚才苏行长公布的数据，到2007年3月底，一共才89.2万笔，和庞大的农民工群体相比数量还是非常小的，他们有的反映还是收费偏高。请问在费用管理上，以后有没有改善的余地？

　　答：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注意到了。原来的定价是参考商业银行以及邮政汇兑的价格标准。通过一段时期的实行以后，我们了解到，不少农民工反映价格偏高。今年年初，我们制定了一个新的标准，把费用大幅度地调低，原来是按汇款额的1%，现在降低到汇款额的0.8%，原来上限是50块钱，现在降到20块钱，就是说如果超过2500块钱的话，基本上就停留在20元，不再多付费了。通过这样的调整以后，我们估计会有更多的农民工使用农民工银行卡特色服务。

　　上次我在广东东莞参加农民工银行卡特色服务推广宣传活动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农民工在那儿算账，说费用标准降到最高20块钱比以前低多了，所以农民工对价格很敏感。我认为，农民工银行卡特色服务的业务量目前不是很高，与宣传推广力度和农民工的支付习惯有关，我们过去主要是在农民工输出省份进行网络建设和加强宣传，今后要加大在打工地宣传推广的力度，让当地打工的农民知道可以在家乡农村信用社取款，目前有些在外打工的农民工还不了解这项业务。相信通过我们进一步的努力，会使更多的农民工享受到农民工银行卡特色服务带来的便利和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