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钱推波助澜 外贸顺差的确存在数字失真

　　本报记者 定军

　　中国的外贸顺差数字真的高估了吗？

　　1月20日，全国政协委员、原国家统计局局长李德水指出，中国的顺差并非体现出的那么大，炒汇、企业骗取退税是导致中国外贸顺差“失真”的重要原因。

　　李德水之言让更多的人开始关注外贸顺差“失真”问题。本报记者获悉，中国科学院、清华大学、商务部研究院，以及多家投资银行的研究人员，对外贸顺差数字问题都有过专门研究。他们的研究方法尽管不一，各自给出的估计数字也不一致，但结论几乎一样，即中国实际的贸易顺差没有公布的这么大。

　　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陈锡康教授与香港科技大学郑国汉教授等人经过研究发现，中国每对外出口1元的产品，留在国内的附加值只有3毛钱。而美国是8毛钱。“这说明中国的贸易顺差的确没有想象的那么大。”陈锡康说。

　　商务部研究院梅新育指出，一些外商出口企业出口额居然超过营业额100%，更高的达到150%，这说明贸易作假导致的资本内流问题的确非常严重。

　　那么，数字虚假问题到底有多大、有多严重？

　　此前，渣打银行分析师王志浩曾指出，在2005年中国约1000亿美元贸易顺差中，真实部分也就310亿美元。也就是说，超过60%是虚假的。不过，目前对此说法，有关部门尚未公布权威数据。

　　1月23日，本报记者采访了对此曾有专门研究的法国巴黎百富勤公司分析师秦红雨，以及

　　外贸顺差高估有据可查

　　《21世纪》：近期有观点认为实际的外贸顺差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你认为是这样吗？

　　秦红雨：的确是这样。从我们做的进出口模型来看，2002年以前模型预测值与实际值比较吻合。但从2003年第一季度开始，出口的实际值开始大于预测值，而进口的实际值则小于预测值。这种现象，除2004年年中当人民币升值预期有所减弱使预测值与实际值较吻合外，其他时间大都是存在的。

　　我们的模型可以从另一侧面反证我国的进出口情况，我认为还是比较可信的。在人民币升值预期下，热钱可能通过高报出口、低报进口的方式流进中国。

　　王跃生：这个问题过去一直存在，问题在于以何种形式存在。比如，是以转移定价的方式，在集团内部把价格定高，如一个中国子公司向韩国子公司出口，属于内部交易；还是以虚报出口的方式，这个海关比较好查；还是以子虚乌有的出口，比如到香港一日游什么的。

　　这些问题过去有例可鉴，比如，前几年出口到韩国的香烟，中国报关是出口20亿美元，但是韩国海关反映只进口了2亿美元。其他的18亿美元其实是走私到国内销售了。

　　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这么快，出现贸易顺差是肯定的。尽管实际存在部分虚假，但不会有想象的那么大，这也不是主要问题，因为外汇储备的增加不可能是假的，真正的问题还是顺差过大。

　　热钱推波助澜

　　《21世纪》：怎么判断热钱是进来的，规模有多大，还有别的渠道吗？

　　秦红雨：通过我们的进出口模型可以判断，部分热钱是通过贸易进来的，也就是说通过高报出口、低报进口，或者做虚假贸易合同进来。比如，实际出口1000美元，报成2000美元，这多出的1000美元就是热钱了，这部分是虚增的，无真实贸易背景，但会导致贸易顺差增加。另一方式可能通过地下钱庄汇入。最近有一篇报道显示这两种现象确实存在。

　　热钱有多大，目前仍不好说，很难计算具体数据。

　　王跃生：外贸顺差导致热钱非法流入只是一方面，在外商直接投资以及各种间接投资里面，都存在非法资金的进入，否则外汇储备不会增加那么快。因此，如何控制资本通过贸易、地下钱庄等渠道非法进来，进而炒人民币升值问题，需要加快解决。具体热钱数量以及虚假贸易的数字，各方都是估计，最权威的数字需要相关部委拿出来。

　　汇率手段对贸易顺差作用不大

　　《21世纪》：人民币一直在升值，为何外贸顺差还在增加？

　　王跃生：中国贸易出现顺差光靠调整汇率作用不大。外贸顺差大，主要还是因为中国低成本的增长模式问题——人工成本压很低，劳保状态很恶劣，环境损害很大。如果企业的成本提高，那么出口自然就会下来，这种办法比汇率手段有效得多。

　　秦红雨：决定出口的不是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而是贸易加权的实际有效汇率。我们所说的升值是对美元升值，但是对于贸易加权的实际有效汇率并没有升值甚至是贬值的。比如，2006年人民币兑美元升值3.3%， 但人民币的实际有效汇率却贬值了1.6%。

　　外需旺盛以及我国加工贸易占比近半也是贸易顺差增加的重要原因，加工贸易对升值是不敏感的。

　　《21世纪》：这种虚假出口问题无法避免吗？

　　秦红雨：这种虚假出口是由出口退税政策本身决定的，要解决这个问题一个办法是进一步削减出口退税率。不过这种虚假出口的总量不是很大。

　　《21世纪》：过去几年几乎所有机构都预测外贸顺差会下降，出口会减缓，但每年的情况都相反，为什么？预计今年的情况如何？

　　王跃生：顺差在短期内是很难消除的，只是不能积累得越来越严重，最后到失去控制的地步，那就不可收拾。外汇储备越来越多，外贸顺差越来越大，是因为中央和地方的博弈关系存在。中央是想控制，但地方不想控制。中央是想放慢外贸顺差增加速度，地方却是大上快上。

　　秦红雨：去年年底我们预测今年出口增长12.5%，顺差与2006年差不多幅度。不过，即使今年贸易顺差零增长，外贸顺差总量仍然很大，国内流动性过剩的问题依然存在。

　　需要多管齐下

　　《21世纪》：商务部说今年的头等大事是减少贸易顺差，国家发改委也说贸易顺差过大的问题没有根本缓解，你有何建议？

　　秦红雨：从汇率来看主要是要增加弹性，对美元可以波动大一些，升值幅度可以快一点。人行最近对汇率的最新概述是“要进一步发挥市场供求在人民币汇率形成中的基础性作用，完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我们解读为升值可以加快一些。

　　在抑制出口方面也可以做很多工作，比如进一步减少出口退税，抑制与加工贸易有关的FDI流入，多进口资源类及高新技术产品。从国民帐户的角度看，扩大内需特别是消费需求，也有利于减少贸易顺差。要扩大消费需求，最主要的是要健全社会保障体系，将财政收入更多投向教育、卫生、科研等领域， 社会保障好了，就可以减少老百姓的储蓄倾向，刺激消费。

　　王跃生：关键还是转变增长方式的问题。要转向价值竞争，提高产品品质，以及以创新为主的发展模式。

　　《21世纪》：有说法是加工贸易本身就决定了贸易顺差，是这样吗？未来是不是无法改变这个现实？

　　秦红雨：我国的出口结构的确决定了贸易顺差的刚性，应该说这个现实在短期内无法改变，但是，一般贸易已经从2003、2004年的逆差转变为近两年的顺差，而且顺差大幅度增长。2006年1-11月与2005年相比，一般贸易顺差增长了101.2%，而加工贸易顺差只增加了19.5%。随着我国加工贸易政策的调整和一般贸易的增加，加工贸易顺差扩张将会受到抑制。

　　王跃生：提高了企业成本后，企业订单自然就会减少，出口就会放慢，加工贸易也一样。这样企业会加快转型，有了技术进步，发明创新，就会有整个产业升级。我们还是在制造业最低端，而印度的软件业已经是占据了服务业的优势了。所以解决对外经济的失衡，首先是要解决整个

　　(秦红雨声明以上为个人观点，与所在公司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