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高管班造就时代传奇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5年04月04日 00:18 中华工商时报

　　□本报记者李爱明

　　当年“五道口”81级学生今天金融界叱咤风云

　　4月1日，北京海淀区五道口的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以下简称研究生部)前，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咖啡色的教学大楼平静如昔。但是，随着47岁的胡晓炼走马上任国家外汇管

理局局长，关于她的同窗、她的母校———这所被称为“五道口的学校的故事，正以一种略带演义的方式在民间流传。

　　“是问胡晓炼她们班的事吗？当记者打算采访现在的研究生部主任、当年“五道口83级学生唐旭时，唐的秘书这样问。

　　“五道口的第一届学生(81级)一共18人，记者获悉踪迹的16人中，现在金融系统任职的，多是司局级干部，包括几位副部级或“准副部级干部，其他的大多要么在香港著名的金融投资机构担任高层职务，要么是内地大公司的老总(见附表)。

　　名单不由得令人感慨：吴晓灵，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当年的班长；胡晓炼，新任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魏本华，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刘自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监事会主席；穆怀朋，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金琦，中国人民银行国际司司长；夏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

　　传奇总是让人们充满好奇：是什么造就了这样一个“金融高管班？

　　忆往昔峥嵘岁月

　　“当时第一届研究生只有18名，教职员工也只有几人，没有电脑，只有一点图书，汽车只有一辆，专供接老师之用，学校的负责人都是乘公共汽车上下班。研究生部的首任主任甘培根教授后来回忆学校创办之初的情形时这样说。

　　这是“五道口那时的真实写照。

　　1981年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之初，百废待兴，金融领域尤其如此，急需专业人才。中国人民银行决定创办一所培养金融人才的学校，时任总行副行长的刘鸿儒成为“五道口的创始人。

　　当年底，在北京海淀东升公社修建的一所简易的公社卫生院里，学校挂牌

　　了。教学楼是工字型的二层楼房，前面是门诊部，后面是住院部。因为买自东升公社的这栋校舍是“违章建筑，学校每年都要接到搬迁通知，这个麻烦直到北京亚运会召开前在市政府的“关照下才得到解决。从学校的条件来讲，是典型的“要什么没什么，周围一片“草窝不说，火车还天天从旁边呼啸而过。

　　相比物质上的贫乏，丰富的精神食粮是他们日后记忆更深刻的。这些学生的幸运之处在于，他们不但成为文革后第一批学习金融专业的研究生，而且，接受了当时国内一流的专业教育。学校没有专门教员，为他们授课的除了人民银行总行的领导、专家外，其余都是从北大、人大等高校聘请的教授，其中不乏名家———如陈岱孙、胡代光、厉以宁、黄达等，甚至还有来自哈佛等学校的外教。时任总行副行长的刘鸿儒亲自带研究生，这种传统一直保留至今。现在，吴晓灵还担任研究生部的学术委员会主席，并且亲自带研究生。

　　学校的教学方法独特，具有明显的针对性。胡晓炼曾说：“作为开拓者，我们是幸运的，五道口的老师为我们组织了最好的教学安排，请了最好的老师为我们授课。

　　“在80年代初期，我国国际金融专家为数很少，且大多数集中在全国几所著名大学和研究机构中，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内便集中了象甘培根、周林、丁鹄等几位专家和学者。另一名同学、中国人民银行国际司司长金琦曾说：“在研究生部的三年宝贵时间里，我们充分享受了国内其它院校和学术机构所不具备的各种优势。

　　这些学生说是81级，其实是1982年初才正式上课。18个学生年龄不等，最大的是魏本华，最小的是胡晓炼，30岁的夏斌属于中不溜秋的一类。班长吴晓灵后来回忆：“我们班的同学大小相差十多岁，老师来自不同的学校和单位，但这并没有妨碍我们在一起融洽地生活了三年。她说：“我眷恋五道口，因为三年的学习为我打下了在工作岗位上不断摸索前进和深入研究的理论基础。

　　“五道口的治学气氛对这些学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2000年7月，“五道口受学生尊敬的丁鹄老师去世，吴晓灵特意对小师弟师妹写了一段话：“他给我影响最深的一句话是：一个好的研究人员如果一年中能写出一两篇有独立见解或新观点的研究文章就不错了。“因为职务关系，自己也常讲些重复的话，但治学我总以丁老师的告戒为鉴。

　　这些学生大多数上过山下过乡，有一定知识基础，也有一定社会经验，对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极其珍惜。“好多都来自农村，像吴晓灵啊，魏本华啊，胡晓炼啊，我们都是。夏斌说：“那时我们每天学习10个小时以上。

　　“确实很苦。夏斌的同班同学刘锐也曾这样表示。他现在是中国人保信托投资公司的董事长。“现在回过头来看，三年的研究生生活使我们获益匪浅，其中最主要的是教会了我们怎样做学问，怎样做事和怎样做人。

　　金融改革的“先锋一代”

　　还没有走出校门的时候，注定今后“不安分的这些学生就好一阵闹腾，甚至在国际上都引起一阵轰动。一些学生在校期间甚至就有机会出入中南海，直接参与改革的设计等。

　　1984年，蔡重直代表研究生部的25名同学在合肥召开的中国金融学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宣读了一份《中国金融改革战略探索提纲》，提出以建立金融市场作为金融改革的突破口。这在中国金融改革史上具有标志性的意义。当时的25名同学，包括波涛、厉放、万建华、金琦、李弘、吴晓灵、胡晓炼、刘自强、魏本华、魏迎宁等，主要来自81级、82级。

　　“本提纲宗旨提出我国金融改革必须重新确定新的战略指导思想，摆脱目前金融改革单纯局限于银行机构改组的被动局面，使金融改革成为进一步推动国民经济改革的催化剂。现在，逐步地稳妥地开放中国式的金融市场是我国经济改革大趋势的客观要求，是推动商品生产规模扩大的重大步骤，是金融体制全面改革的突破口，它要求我们冲破传统思想的束缚，扬弃已过时的金融理论，全面开创金融改革的新局面。今天回过头去看20年多前的这些话，人们还是可以感受到它的分量。

　　当时正在日本野村证券公司学习的夏斌从《日本产经新闻》上看见了这条与同学有关的消息，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一毕业，夏斌与吴晓灵、李弘等同学就来到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决心搞研究：“都想着为中国金融市场的启蒙、宣传出把力。

　　第一届学生毕业之后都进了中国人民银行的各个机构，一些人一直在“体制内，另外一些人后来则分流出来。那时正是中国金融市场改革启动的时期，没过多少年，这些学生就碰上了极其难得的历史机遇，有了施展拳脚的机会，在金融领域做出了许多开创性的工作。

　　1987年，刘自强成为中国第一家股票上市金融机构———深圳发展银行首任行长；1993年，夏斌成为深圳证券交易所首任总经理……事实上，如果把视野再放宽，可以发现中国金融领域的很多“第一都是“五道口人写就的：刘渝(82级)参与创立全国第一家企业法人股份制银行招商银行；廖熙文(82级)担任全国第一家证券公司“特区证券首任总经理；戴志康(85级)在海南创建中国第一只基金富岛基金；王令芬(82级)担任中国第一家外汇经纪交易中心的总经理；万建华(82级)组建了中国银联推出“一卡通……

　　“在美国，如果研究生能够获得哈佛大学商学院M BA学位，就意味着他获得了一张通向商业成功的通行证，1995年，香港《南华早报》这样报道“五道口：“在中国，这个通行证就是获得人行研究生部的硕士学位。

　　“20年前，我们的‘出身’并不显耀，没有名牌大学的光环，没有值得称道的悠悠历史，甚至没有象样的校舍。在“五道口成立20周年时，胡晓炼曾感慨地写道：“但是，正是在铁道和菜地之间的那座二层小楼和板房里，走出了一代金融事业的中坚力量。

　　难以复制的传奇

　　对于他们的成功，夏斌归结为三点：第一，历史的机遇，特殊的时代把他们推到了改革的前台；第二，学生的勤奋；第三，“五道口高质量的教学方法和教育质量。

　　“历史的机遇，这是大家都强调的一点。1990年前后，正是金融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中国的股票市场、期货市场、基金市场等等，都是在那个阶段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起来的。老一辈的金融人才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而由于文革的耽误，新一代的金融专业人才屈指可数。在青黄不接的背景下，加上他们又是中国人民银行自己培养的“嫡系部队，历史的机遇就这样幸运地落在这些刚从“五道口走出来没几年的人身上。

　　这些学生压抑多年的创业激情在那时得到了最好的释放机会，他们有了最好的机会、最难得的舞台来实践他们的所学。“那时侯，人人都很有想法，都想着去办一个机构。当年的学生会主席唐旭毕业后留校至今，不过他坦言，当时要拒绝这些诱惑的确很难。

　　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些“五道口人最终成为时代的宠儿。

　　后来担任过中国证监会首任主席的刘鸿儒曾经评价他的这些得意门生：“当时他们在五道口学到的东西是超前的，在中国前所未有。而且他们不仅有理论，还有实践。在改革的大背景下，他们自然会走在前列。

　　媒体对这所有点神秘色彩的学校冠以“金融黄埔、“金融家的摇篮等美名。在圈内，“五道口是金色招牌，甚至在海外，金融圈人士对“五道口人也刮目相看。

　　中国银联董事长、当年82级学生万建华曾如此评价“五道口人：“很自信，有的甚至‘狂妄’。他说：“来到五道口，可以直接读由北大教授讲授的最合时尚的经济金融课程，可以直接聆听国内最有声望的金融界名流的谆谆教诲。金融权威不再神秘从而不必迷信，中国金融王国的尖塔可望似乎也可及。自信促使五道口学生敢于独立地思考社会经济金融的热点问题，敢于突破任何理论陈规，敢于提出不受传统思想束缚的新思维，敢于从事前人未曾从事的事业。

　　这种传统似乎也保持到了今天。不过，记者发现，除了“老三届(“五道口81级、82级和83级的简称———记者注)在政府或者国有金融机构任职中高层的较多以外，后来的“五道口人越来越多地选择了下海。“所以我们‘老三届’没有钱，有钱的都在后面。夏斌开玩笑地说。

　　但是，在“五道口的师弟师妹们看来，这是因为这些“位子都已经被师兄师姐“占了，而且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大把的机会了。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下海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的重要选择。不过，作为中国人民银行自己的学校，记者了解到，直到如今，每年还有不少毕业生进入央行等金融机构。

　　4月1日，记者和研究生部的一位学生聊起他的师兄师姐。“只要有本事，不管什么时候，你总是可以出人头地的。他说，“但是像他们那样全班一个个都功成名就就很困难了，因为以后不会有这么好的机遇了。

　　附：“五道口”81级16人名单(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按姓氏拼音字母为序)：

　　波涛中国证监会规划委委员

　　夏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曾任中国人民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监管司司长、中国证监会交易部主任、深圳证券交易所首任总经理

　　范棣香港招商迪辰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曾任招商局集团财务总监、香港友联银行副总经理

　　胡晓炼(女)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

　　金琦中国人民银行国际司司长

　　厉放(女)安泰国际养老保险基金管理公司亚洲区研究员(厉以宁之女)

　　李弘(女)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投资银行部董事总经理

　　刘锐中国人保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