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半小时记者/万红
1997年,重庆与四川分家,重庆市大步跨入了直辖市的行列。同年11月,刚刚完成角色转换的重庆,又根据国务院的精神,开始了小城镇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试点。这个试点同时在全市77个小城镇展开,在很短的时间里,一些洗脚上田,到城里闯世界的农民就把手中的户口本换了个样,变成了城里人。在户口本上,这是一个很微小的变化,但是,对于很多人,这却是命运的一个转折点。那么,这些人的生活究竟会因此而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张志兴原本是重庆南川下面农村里的一个普通农民,1990年刚刚20岁的他,背负着梦想进城打工。
他说农村户口没落入城市户口就要办暂住。他认为现在城市户口因为由街道进行统一管理,会对基本生活有点保障。
张志兴还告诉我们,到了重庆之后,虽然当时在工作上还算顺利,但是由于户口的限制,很多好的工作机会都从身边溜走了,而这种不稳定,也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生活住宿都要解决,但是我又是老家在农村的那种。”
1997年,直辖后的重庆,立即将户籍制度改革列入了日程表。在重庆市的3091万人口中,居住在城镇的人口就有1100多万,而非农业人口仅有660多万人。对现行的户籍制度进行改革,无疑是改变这种大城市、大农村不平衡状况的最好办法。因此,重庆最先选择了对小城镇户籍制度进行改革这个突破口。小城镇户口就是将农村的剩余劳动力就近、有序地向小城镇进行转移,是介于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之间的一种户口模式。在此后发布的有关实施意见的通知当中,其中一条就是允许在镇(乡)购买了商品房,或者已有合法自建房的人员及直系亲属,可以办理小城镇户口。这个消息的发布,对于一大批像张志兴这样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他拿出了打工攒下的几万块钱,买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楼房,这样就顺理成章地转成了小城镇户口,变成了城里人。他说,“从社会保险包括其它方面,我现在和农村户口有很大区别。”
在我们采访张志兴的时候,他已经在城里生活了11年,完成了娶妻、生子的人生大事,不仅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又换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大房子。重庆市从1997年开始选择了77个小城镇进行户籍制度改革试点,到1998年将试点范围扩大到200个镇、乡。1999年进一步放开,将全市各区、县及主城区偏远的33个镇、乡全部纳入小城镇户籍制度改革的范围。这种巨大的变化,虽然推动了户籍制度的改革,但是大批人转入城市,他们能够享受到和城市人一样的待遇吗?这种状况会不会给城市造成过大的压力呢?我们带着这些疑问,走访了重庆市公安局户政处的有关负责人。
重庆市公安局户政处处长曹光德承认主城区的城市建设有压力,住房有压力,水电设施有压力,而且比较大。因此在这方面户证还有一些政策措施,比如说在夫妻投靠上规定了一定的年限即结婚的时间长短,还有要报相当一级的审批。凡是落为城镇人口的,其户口性质、生活待遇都跟长住的城镇人口一视同仁。
张绍春是1989年进城打工,他在城里12年的经历,涵盖了很多外地人在城里打工的遭遇。
“当时来的时候是特别的苦。找工作没办法找,一是文化比较低,再一个就是户口没在本市。”
张绍春告诉我们,从他的爷爷辈开始,他们家三代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正在张绍春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一片茫然的时候,私营合资企业——美心公司,面向社会公开招工,张绍春应聘了一份普通操作工人的职位,并被录取。几年后,由于工作突出,张绍春被调到销售部门,成了一名数一、数二的销售员。
他的小孩现在差不多5岁了,因为没有市内的户口,在2000年的时候到厂周边的幼儿园去读托儿园,当时还得交赞助费。他说在这里生活了11年了,但是因为不是城市户口,交赞助费也得几千元钱。
像张绍春这样的人,在重庆市就有30几万。为了让这些漂着的人,有种家的感觉,重庆市为配合西部大开发,在2000年6月印发了服务西部大开发户政管理措施实施意见的通知。其中一条规定,可以通过投资办户口,即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在重庆连续3年累计上缴税款20万元或一年内上缴税款10万元的,可申请2人迁入重庆市城镇户口。以此类推,按照过上缴税款额度相增加入户人数。美心公司恰恰是符合这一条件的私营企业,因此在2000年8月,十几名美心的员工办理了农转非的手续。张绍春就是幸运儿之一。最忧虑的户口问题解决了,张绍春同时也可以开始享受属于他的那份社会保障的福利待遇。
2000年是重庆直辖后的第三个年头,为了加快城市化进程,重庆急需补充新鲜血液,为了招纳更多的人才,同年3月,重庆市几经考虑,一种非常特殊的户口新鲜出笼了。这就是“社会人才集体户”和“社会劳动力集体户”。“社会人才集体户”是指具有大专以上学历;“社会劳动力集体户”是指具有中专和技校以上学历的,无集体户口、无直系亲属处入户、无合法固定住所的非农业户口,和市外引进的专业技术人员,户口可以落入“社会人才集体户”或“社会劳动力集体户”。
陈友坤是一名硕士研究生,毕业后一直在家乡江苏常州工作,但是由于妻子在重庆,他也曾经面临过两难的选择。
主要问题是国有企业才有大的用人权,他说“我现在是做律师,律师事务所本身没有用人权,我的户口就很难在律师事务所挂讫。”
只有放在人才交流中心,陈友坤现在在重庆市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户口落入了社会人才集体户,难题解决了,陈友坤看起来也轻松了许多。但是,还有很多人并没有陈友坤他们那么幸运,为此,重庆市公安局户政处的曹处长也谈了一些他的看法。
他表示,“要给的户口减负,本身户口登记是有两种职能,一种是证明我们公民的合法身份,一种是作公民户口的登记、统计。但现在的户口被其它部门用来上学、参军、就业等作为一种依据。实际上证明公民的身份,只要居民身份证就行了。”
对正在全国各地进行的户籍制度改革的大趋势,人们的争议越来越少,目前,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怎么改,改了之后怎么办等问题上。有专家认为,无论是小城镇户口,还是投资户口,人才户口,都只是户籍改革迈出的第一步。但这一步至关重要,它为今后户籍制度的全面改革奠定了基础,接下来还应当做的是城镇和农村社会保障制度的建立和完善。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人口的自由流动才能真正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