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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爱又恨:一个买办后裔说天津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9月10日 19:05 《财经文摘》

  本刊记者 章剑锋

  “话说天津卫,地处九河下梢,八方居民杂处,满街上跑大洋钱,大河里捞元宝,这才是天下太平,百业兴旺景象……”

  若干年以前,津派作家林希在他的一部小说里面这样描述近代的天津市井商业。由于受到英、法联军坚船利炮的挟制,自1860年被迫开埠通商之后,天津迅速登上中国近代历史舞台,成为北中国的一座政治、经济重镇,“百业兴旺,商号一家毗邻着一家”,几成风云骤变的天津城一度延续的不变基调。林希家族则是这一时期的亲历者和参与者。

  1935年,林希出生在天津大直沽侯家大院,这是当时北中国一个显赫的买办家族,家境富裕、门第高深。这个家族在风雨飘摇的天津城里维系了超过半个世纪的鼎盛岁月。林希的曾祖父侯春源,人称侯六爷,十九世纪末叶至二十世纪初叶日本三井洋行的中国掌柜,署理中国业务;祖父侯晋泰,在洛克菲勒财团下辖的天津美孚油行任职;父亲侯凤翔,袁世凯创设的大直沽海军大学学员,后出任天津塘沽大坂公司襄理。一家三代均为洋人主事中国。及至最后,因为子弟纨绔、人心不振,加之时局动荡浮沉无定,家道终于败落。

  林希适逢其时,看到了一个家族的衰颓没落和一座城市的世事更迭,日后又将之逐一收于笔底。20多年间,林希一直致力于讲述天津。他放大了天津。在以天津市井为背景的横切面上,他以一种轻巧曼妙的笔触,向世人再现了一个不为外人知悉的天津的过去时代。

  林希与天津的关系如此密切,很难找到第二个如此适合去讲述天津的人选。这个在天津土生土长的外省人的后代,他将如何看待自己与天津的关系?如何评价与阐述这座城市?他会从什么角度着手进行观察?

  一个夏日的前晌时分,本刊记者在天津市作家协会见到了林希。这里是他曾经供职的地方。1956年,备受株连的“胡风反革命集团”小成员林希,在这里遭到解职,后又划为“右派”投入农场改造,被天津抛弃。

  握手寒暄之后,72岁的林希着一袭樱红色T恤坐在记者面前,语调不高,神情淡定,但是言无禁忌,风趣

幽默。健谈是他的特点,持续两个小时的谈话间隙他只匆匆喝上一口水。谈话完毕,这个回归现实的人笑着自我打趣说,今天真是太放肆了——看得出来,他已经有年头没有这样兴之所至激切放肆了,因此显得十分惬意。

  我与天津

  “我要是赶上改革开放的时候,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地方不养人。”

  《财经文摘》:先说说你本人在天津的生活吧。

  林希:我一不懂政治,二不懂经济;一不是代表,二不是委员。就是一介天津市民。我经历了三个时代。一是日本占领天津的末期,“七七事变”是1937年,我记事时是1942年;然后是国民党时期,看到了国民党的崩溃;再是新中国建国,共产党接管政权。

  我的背景很复杂。曾祖做洋务,为日本人打理业务,祖父和父亲都是洋行职员。我1955年赶上反胡风运动,被定为反革命,1957年又遇到反右派运动,被定为右派分子。这是我的个人背景。

  《财经文摘》:你是地道的天津人吗?

  林希:应该是地道的天津人了。我是天津侯家第五代,赶上一个大家族崩溃的尾巴。

  《财经文摘》:说说你的家族。

  林希:我们家族和中国多数家族一样,经历了创业、守业和败落几个阶段。老太爷在日本三井公司做事,这个公司当时做贸易,是个大财阀。对中国出口日本产五金产品,对日本出口中国土特产、皮货,还做一些政治性的业务经纪,当时有些钱是不通过银行在两国间流转的,比如日本政府给清政府的国家贷款都是通过三井公司划到中国,中国的赔款也是通过三井公司划到日本。

  我们家是慢慢瓦解的。守业一代没出现大人物,到我父亲手上不再经商,因为经商的让人看不起,赚了钱就赶紧让孩子念书,都是文化人。这时候又酝酿了危机,因为西方文化在天津盛行,一夫多妻、吸毒、玩乐,家里但凡有一个子弟变质学坏,家道就会出现败落。到我父亲这一代,就出现几个弟兄学坏的。我父亲娶小老婆,我的叔父抽大烟、赌博。富有家境解放前基本败光。

  《财经文摘》:关于过去,有什么深刻记忆?

  林希:中国人在外国洋行里做主管,当时绝对是一霸。我就问我祖父,你们财团这么厉害,义和团杀洋毛的时候怎么没杀你啊?他说义和团杀信洋教的洋人,我们家不信教。另外,我们家也买通了义和团,给他们提供场地,他们在我们大院里设有一个坛口,有事就在那里集合策划,负责坛口的大师兄每天要到坛口来巡视。

  有一天晚上很可怕,义和团杀上门来,火光冲天,人山人海。全家人都跪在门里门外战战兢兢地祷告。平时买通的大师兄出来阻拦,说我们家积德行善,不能杀。那时候买通大师兄也不像现在买通官员那么麻烦,还得送车送钱的,也就是十块八块大洋,家里吃剩下的馒头和肉让他带点儿走。

  1900年前后是八国联军时期。那时出现了义和团。全天津的义和团一共有五十万成员,在每个地区会设有一个大的坛口,每个大坛口下面又再分设四个小坛口,就是分支机构。大师兄是坛口的公众领袖。他说杀谁就杀谁。你要养一个坛口,就得给他钱,算是活动经费,然后他就会保护你。

  那时候地方政府陷于瘫痪,知府、知县全都出逃。不过时间很短。八国联军过来后,天津就成立了一个临时政府。再后来袁世凯到天津来做直隶总督。这是个大发展时期,袁世凯这个人有头脑,在海关方面制定了很多政策,比如对洋人怎么征税,对民族工业怎么征税,这些措施使天津很快发展起来,社会也经历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

  《财经文摘》:你小说里面,有一多半以近代天津为叙事背景,这样处理有受什么外部因素的促动吗?或者想说明什么问题?

  林希:我的小说里面,有一半是写旧时代的腐败和市井,我是希望能够透过这些来看到当前的现实,我想看看这种反讽能否在民间唤得影响和清醒。现在来看,有些人是看懂了的。

  什么叫做旧,什么叫做新,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底线,而是谁又在破坏这个底线。我想表明这样一些东西。

  《财经文摘》:你曾有计划要写作一个《天津百年》的系列长篇,有结果了吗?

  林希:基本上写完了。但是,《天津百年》的写作计划也在变化。原来很天真,想写写从1900年一直到2000年100年来天津城的变化,写到1945年的时候,忽然发现写不下去了。

  《财经文摘》:为什么没写下去?

  林希:没办法写。要么往好里写,歌功颂德,要么写一些可怕的。

  《财经文摘》:怎么讲?

  林希:贫富之间、三教九流,过去都是在大一统的儒家文化熏陶之下,结构出一个和谐社会。有钱人家,不能欺负穷苦人。穷苦人有穷苦人的规矩,富人有富人的规矩。拿我们家族来说,接近上层社会,从不歧视和欺压穷苦人,家里有奶妈和佣人,意识上却是平等的。不像现在那些新贵们,使用保姆那么苛刻,使用贫穷人那么不道德。

  老一辈人坐车,车子不要进到胡同里,在胡同口就下车步行回家,沿街跟街坊邻居见面问好。现在的显贵,恨不得把汽车开到坑头上去,谁敢看他一眼?旧时期有等级,贫富阶层存在财富上的距离,有人家财万贯,有人穷得没饭吃。但是,情感上、心灵上有相通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相互同情,精神上、心理上没有太大距离与隔阂。穷人安于命,用劳动力赚钱养活自己,绝不去骂街,仇富心理也很淡。贫富之间相安无事,社会能够稳定发展,这也是天津在过去能和谐繁荣的主因。当然,后来的对立情绪都是煽动起来的。

  《财经文摘》:你对天津有感情吗?那么多城市,为什么独独定居天津?

  林希:怎么说呢,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活在这儿,是有感情的。对于我这个层次的人来说,这个城市还适宜生活。在经济层面我算是中上层。当然,要在北京、上海是算不上的,在那些地方喝个茶就要四五百块,做不到。

  在天津,我们还能参与中上层消费。经济上还可以。买一套房子不到三十万,在北京就得几百万元,我要买不起,也得住庙去。至于人际交往氛围,天津有一批中、高档层次的文化人,我们这些人还有一些交往。

  另外,天津的环境不是太敏感,是很麻木的。你不惹他、他不管你。所以对我来讲,现在的生活状态,不叫如鱼得水,也算是还能生存。

  《财经文摘》:如果有可能,会选择待在天津吗?

  林希:当然,我要是还年轻,早就走了。我1955年下放工厂,1957年被打成右派,1958年进的农场。那时候我才二十岁。1962年出来以后,又去农场做勤杂工。平反的时候已经是四十五岁,人生的大好年华全部浪费。重新取得做人的尊严是在1980年,那时候我已经没有机会,能往哪儿去?

  我要是赶上改革开放的时候,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地方不养人。我曾跟几个朋友说起过。现在的社会,竞争如此残酷,要想成功,只有两个极端:要么你非常优秀;要么你非常坏,能把所有的人都推到陷阱里去,你做坏事儿,巴结领导,也许还能得势。

  我看天津

  “改革开放初期,我到南方去。苏南经济刚刚起来,那边的集市热闹得可怕,卖服装的,人挤人,全身都是汗。有人背着大包小包,一包衣服几百块钱,回到家里可以卖出两三千元。都是哪里人?四川的、湖北的、湖南的,找不到一个天津的。”

  《财经文摘》:你印象中,旧时期的天津城是什么样的?

  林希:旧天津也是非常繁荣的,天时地利,占尽优势。这里九河下梢,水汉码头,是最早开埠通商的商业城市之一。在我印象中,即便是日本占领时期,也有各国的银行、商号,百业兴旺。到天津来做生意的,就没有不赚钱的,什么生意都可以做,而且谁都可以来,西洋的、东洋的,西北的、南方的。天津是包容性很强的城市,至少不排外,谁来到这里都可以立足。

  《财经文摘》:机遇很多?

  林希:天津的发展机遇很好。天津人自己也讲,大洋钱满街流,就是说只要不懒惰,没有不良嗜好,在天津的就业机会是太多了。小时候的印象当中,除了洋行职员和独立经商的,底层民众几乎没有固定的工作,每天涌到码头上去,让船主挑选,筛剩下的就涌向另一个码头,就业机会是很高的,每天都可以混到一口饭吃。

  各地的灾民都往天津涌,天津养得起这些人。各方面的人才,都可以在这里施展才华,有才华就经商。

  《财经文摘》:什么原因造就了这种局面?

  林希:当西方资本进入中国的时候,渤海湾像一个大钳子口,北有大连,南有青岛,他们却没有能够留住西方资本,因为那时的大连和青岛还不具备西方工业落脚的条件,没有电,交通不行,当地人的文化素质很低。西方资本必须穿过渤海湾进入天津内陆,因为天津有电,交通发达,而且有两三代积累的手艺人,这些人虽然不会使用现代机器,但是很快就能适应,学会使用机器。

  西方资本选择天津是有道理的。北京当时还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城市,人很守旧、排外,生活规范、严格而挑剔。天津不是,你穿平底鞋行,穿高跟鞋也行;穿袍子马褂行,穿西服打领带也行,没有人干涉你;吃牛排可以,吃生牛肉、生鱼也可以,就是这种软环境使天津很快繁荣起来。谁都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舒服。

  《财经文摘》:现在还有这种优势吗?

  林希:现在情况不一样,青岛、大连都具备了能使现代工业落脚的地理条件和人文条件,所以国外资本就没有必要再选择穿过渤海湾来到天津。韩国的资本选择了青岛,日本的资本选择了大连,这样一个钳子口就把天津给钳制住了,所以天津就失去了这个优势。

  《财经文摘》:天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优势并且滑落下来的?

  林希:1949年之后,天津的地位还没有滑落。虽然计划经济时代全国成为一盘棋,把生产关系、生产力、智商和能力都拉平了,大家同做一锅饭,但在铁政策制约下,天津还有许多外来刺激,最初期弱势并没有显现出来,和上海等城市的差距也没有显现。

  计划经济的拔节在南方很快,在北方很慢。到后来,计划经济使天津一下子土崩瓦解了,这个过程很突然。原因在于,天津对计划经济的依赖性太强,离开体制自己就没有造血机能,没有准备,没法活。

  举个例子。计划经济时代,自行车是天津的一个龙头产业,上海有凤凰,天津有飞鸽。在生产计划经济品牌时,上海自行车产业有人才、有办法,更新换代研发新产品。这时候天津还在按部就班搞生产。原来的车子能承载一百斤,可能会考虑让它承载二百斤,把土豆、山芋都驮上。可是当农民不再需要自行车,天津的自行车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我曾说,自行车一个产品、一个牌子做五十年,这种事情只在天津有。不具备档次,又没有品牌,尽做那种傻大笨粗的车子,不完蛋、不挨饿你能干什么?

  这就是计划经济把人的思想给板结住了。最可怕的不在底层社会,而是管理层。管理层的思想板结使天津失去了机会。所以,天津的管理层要负责,官员也要负大责。等着上面,死抱铁饭碗。企业官场化、机关化,管理层都在想着怎么升级、怎么迎合上层领导的喜好、怎么制造数字,不去想怎么参与革新。

  这种政治的、体制内的运作非常精明,这种精明运作又出现了很多愚昧的经济家,或叫实业界人士,政治上越精明,实业上越无能。二者一结合,就出现了天津这么个怪胎,嘴巴上一个比一个好用,干活是一个比一个差劲。

  《财经文摘》:可你怎么解释,当市场经济取代计划经济,很多后发城市纷纷摆脱颓势振臂而起,天津却一直不见动静?

  林希: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南方动起来。南方为什么动得快?没有负担,天高皇帝远,不运作起来就没法生存。在改革开放这一大的动作当中,不能早一步,就会落后十步,南方就是不等中央政策下来就先动起来的。当然,第一桶金来得并不光彩,南方沿海城市致富大都来源于走私,之后,才开始正常进行运作。

  天津有怨言,说南方一些城市有政策、有投资。我们就等中央指示。于是乎,天津慢了一步。都想做最好的官员,不犯错误,把时机错过去,经济萎缩。

  《财经文摘》:你很为此担忧吗?

  林希:有一次在天津开会,有关方面召集一批社会贤达听取意见。我最后一个发言,我说,诸位将要看到一个世界性大都市由繁荣走向衰落直至消亡的全过程。天津在慢慢消亡。当时全场哑然。怎么讲,因为人心不思进。这跟天津的市风也有关系。

  《财经文摘》:是不是说天津人自身存在一些局限?

  林希:天津人懒惰。现在全中国哪里还能看到几十个大小伙子在立交桥底下打扑克?天津有。街头巷尾下棋的,两个老头儿在下,几十个年轻人围着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记得还是改革开放初期,我到南方去。苏南经济刚刚起来,那边的集市热闹得可怕,卖服装的,人挤人,全身都是汗。有人背着大包小包,一包衣服几百块钱,回到家里可以卖出两三千元。都是哪里人?四川的、湖北的、湖南的,找不到一个天津的。

  天津人不出门。现在你们去看看,到深圳去的天津人都是被赶走的,被踢出去的,天津不要他,混不下去了。真正的天津人,到深圳、海南去的很少。

  《财经文摘》:什么原因使天津人变成这副模样?

  林希:一是这个地方好活,好歹在天津我也有口饭吃,何必跑到外面去冒风险?所以天津人历来不出门。也难怪,早期天津确实就业机会太多,好歹也可以卖把子力气。

  计划经济时代,天津有那么多国有企业,重工业轻工业,光炼钢厂就六个,机器厂十几个,纺织厂也很多,需要的人手太多。那时候没有失业人口,男女老少都在上班,孩子一到16岁就进厂当学徒。但是现在你看,天津所有的服装厂都倒闭了。

  难道现在的人都不穿衣服?不是,是被淘汰的。技术过时。他们采用的是日本占领时期的纺织技术,从1942年一直延续到上世纪90年代,谁要?

  思想的板结,不思进取,使天津在改革开放20年间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所以天津就面临今天的状况。这次中央政府下定决心,要使环渤海地带经济复苏,在天津是又换班子、又进行投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财经文摘》:最后一次机会?怎么说?

  林希:经济要起飞不是天津一个地方的目标,全国都在这次机会里面挣扎。现在根本不必再去设想和西部竞争,已经不可能。西藏、新疆已经起来。他们的经济潜力是太大了。跟陕西也不能比,他们有军事工业。天津现在只能跟黑龙江、宁夏等少数几个地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些地方如果发展起来,天津就没有机会了。

  这些地方人口少,土地资源多,现在的金矿、煤矿、油田、汽田又相继被发现,那就是潜力,很快就会发展起来。天津有什么资源吗?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点点海水,再也找不到刺激造血机能的资源。如果再失去这次机会,没有人会等你。

  以后还会有机会吗?西北、东北都起来了,天津会变成什么样?怕是连个消费的地方都不配。过去的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天津是个大的消费城市,现在人们吃喝玩乐都不上这儿来,他们是去深圳吃喝玩乐。

  《财经文摘》:你是否可以评价一下这座城市?

  林希:我这个人很另类、很讨厌。有一次天津开会,谈到天津的主流媒体报道天津发展得多么好,说人均年收入达到3500到3700美元。我插话说,如果天津人均收入是3500美金,以我的收入,也远远达不到。面对这种大好形势我感到惭愧,我没有给你写出来呀。当时有满堂哄笑的,也有很讨厌的。

  说这个发展多少那个发展多少,关键要看看天津老百姓的实际生活。要我概括起来就是:百业凋零、人民贫困、精神萎靡、官场腐败。天津人卖一瓶矿泉水还要顺带着把瓶子当废品卖出五分钱,是真穷。下岗工人月收入多少钱?七八百块钱,这还算不错的。不是说老百姓会过,会省钱。不是。天津百姓普遍贫穷,你们看到的都太表面。

  《财经文摘》:有没有打算以纪实性的文字如实写一写天津?

  林希:有人对我说,林希你写一本吧,关于天津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我说你先给我在湖南买一套房子,等我写完就跑那儿去。(为什么?)因为湖南离天津远啊。我要是把书写好了,就在天津待不下去了。

  (本刊记者齐介仑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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